सही ठहराया

美國前總統川普帳號遭停權

5 मई 2021

監察委員會裁定維持 Facebook 在 2021 年 1 月 7 日的處置，限制美國當時的總統唐納·川普在 Facebook 粉絲專頁和 Instagram 帳號發佈內容的權限。

निर्णय का प्रकार

मानक

नीतियां और विषय

विषय: अभिव्यक्ति की स्वतंत्रता, राजनीति, सुरक्षा
सामुदायिक मानक: ख़तरनाक लोग और संगठन

क्षेत्र/देश

जगह: अमेरिका

प्लैटफ़ॉर्म

प्लैटफ़ॉर्म: Face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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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例摘要

監察委員會裁定維持 Facebook 在 2021 年 1 月 7 日的處置，限制美國當時的總統唐納·川普在 Facebook 粉絲專頁和 Instagram 帳號發佈內容的權限。

然而，Facebook 的這項處分既不明確亦無具體標準，也未說明停權期限，顯然並不適當。Facebook 常見的處分包括移除違規內容、在限定期間內將帳號停權，或是永久停用粉絲專頁和帳號。

監察委員會堅決主張 Facebook 必須對此案例進行審查，依平台上其他用戶適用的規定，確立符合比例原則的回應方式並做出合理說明，且必須在發佈這項裁決後的六個月內完成本案例的審查。監察委員會也提供政策建議，要求 Facebook 制定清楚明確、必要且符合比例原則的政策，以促進公共安全和尊重表達自由。

關於本案例

選舉是民主體制極為重要的一環。2021 年 1 月 6 日，一群暴徒在國會清點 2020 年總統大選的選舉人票時，強行衝進華盛頓特區的國會大廈。這波暴力行動對憲法制度造成威脅，也導致五人死亡、多人受傷。在暴動期間，當時的美國總統唐納·川普發佈了兩則內容。

在暴動事件仍未停歇的同時，川普在東部標準時間下午 4:21 透過 Facebook 和 Instagram 發佈了一段影片：

I know your pain.I know you’re hurt.We had an election that was stolen from us.It was a landslide election, and everyone knows it, especially the other side, but you have to go home now.We have to have peace.We have to have law and order.We have to respect our great people in law and order.We don’t want anybody hurt.It’s a very tough period of time.There’s never been a time like this where such a thing happened, where they could take it away from all of us, from me, from you, from our country.This was a fraudulent election, but we can't play into the hands of these people.We have to have peace.So go home.We love you.You're very special.You've seen what happens.You see the way others are treated that are so bad and so evil.I know how you feel.But go home and go home in peace.（我知道你們很痛苦，也知道你們覺得很受傷。我們的選舉被別人偷走了。這是一場壓倒性的選舉，大家都知道，尤其是對方陣營。但你們現在該回家了。我們必須和平相處。我們必須維護法律和秩序。我們必須尊重偉大的執法人員。我們不希望任何人受傷。這是一段非常艱難的時期。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時刻、發生過這樣的事，他們就這樣從我們所有人的手中──從我、從你、從我們國家的手中，將勝利偷走。這是選舉舞弊，但我們不能讓他們有機可乘。我們必須和平相處。所以，回家吧。我們愛你們。你們都非常特別。你們見證了發生的一切。你們看到他們對待他人的方式是這麼糟糕、這麼惡毒。我瞭解你們的感受。但是回家吧，心平氣和地回家。）

在東部標準時間下午 5:41，Facebook 以違反《社群守則》中有關危險人物和組織之規則為由，移除了這則貼文。

在東部標準時間下午 6:07，當警察正在保護國會山莊時，川普透過 Facebook 發表了一段書面聲明：

These are the things and events that happen when a sacred landslide election victory is so unceremoniously viciously stripped away from great patriots who have been badly unfairly treated for so long.Go home with love in peace.Remember this day forever!（他們從長期遭受不平等惡劣待遇的偉大愛國者手中，如此無情和惡毒地奪取這場神聖的壓倒性選舉勝利，這就是我們要面對的下場。帶著愛與和平回家吧。永遠銘記這一天！）

在東部標準時間下午 6:15，Facebook 以違反《社群守則》中有關危險人物和組織之規則為由，移除了這則貼文。同時，Facebook 也將川普停權 24 小時，禁止他在 Facebook 或 Instagram 發佈任何內容。

Facebook 進一步審查川普的貼文、他最近在 Facebook 以外的發言，以及國會大廈暴力事件嚴重性的其他相關資訊後，於 1 月 7 日決定延長對其帳號封鎖發文「至少兩週，或可能無限期停權，直到政權完成和平轉移」。

隨著拜登在 1 月 20 日宣誓就職，川普也在當天卸下總統職務。

Facebook 在 1 月 21 日宣佈將此案例轉介給監察委員會，詢問他們在 1 月 7 日無限期中止川普透過 Facebook 和 Instagram 發佈內容之權限的處置是否妥當，並針對用戶具備「政治領袖」身分時的停權事宜尋求建議。

除了 1 月 6 日發佈的兩則貼文之外，Facebook 之前也在川普的 Facebook 粉絲專頁上發現五則違反《社群守則》的自主內容，其中三則是在去年發佈。雖然這五則違規貼文已遭移除，但 Facebook 並未對此採取帳號層級的制裁措施。

重要審查結果

監察委員會認為川普在 1 月 6 日發佈的兩則貼文嚴重違反 Facebook《社群守則》和 Instagram《社群守則》。第一則貼文的「We love you. You’re very special（我們愛你們。你們都非常特別。）」以及第二則貼文的「great patriots（偉大愛國者）」和「remember this day forever（永遠銘記這一天）」，皆違反了 Facebook 禁止讚揚或支持暴力事件參與者的規則。

監察委員會認為川普毫無根據地堅持聲稱選舉舞弊且一再呼籲採取行動，製造了一個可能發生嚴重暴力事件的環境。在川普發佈貼文的當下，明確會帶來危害的風險正迫在眉睫，而他支持暴動人士的言論正好合理化這些人的暴力行為。身為國家元首，川普擁有極大的影響力。川普的貼文觸及規模非常龐大，他在 Facebook 和 Instagram 分別有 3500 萬和 2400 萬名粉絲。

鑒於此違規行為的嚴重性和持續存在的暴力風險，Facebook 在 1 月 6 日判定暫時停用川普的帳號，並於 1 月 7 日延長帳號的停權時間應為合理的處置。

然而，Facebook 實施「無限期」停權的處置方式並不妥當。

Facebook 不可無限期地禁止用戶使用 Facebook 開放平台，沒有明確準則說明何時恢復或是否會恢復帳號權限。

在實施這項處分時，Facebook 沒有遵循清楚明確的公開程序行事。該公司的內容政策並未列出「無限期」停權的相關規定。Facebook 常見的處分包括移除違規內容、在限定期間內將帳號停權，或是永久停用粉絲專頁和帳號。

Facebook 的職責在於針對違反內容政策的重大違規行為，制定必要且符合比例原則的處分。監察委員會的職責則是確保 Facebook 的規則和程序符合其內容政策、秉持的理念和人權承諾。

Facebook 在採取含糊不清、無明確標準的處分後，就將此案例轉介給監察委員會處理，顯示 Facebook 試圖規避其職責。監察委員會拒絕 Facebook 的要求，且堅持 Facebook 應採取明確的處分並說明其正當性。

監察委員會的裁決

監察委員會決定維持 Facebook 在 2021 年 1 月 7 日中止川普透過 Facebook 和 Instagram 發佈內容之權限的處置。不過，由於 Facebook 將川普的帳號「無限期」停權，該公司必須重新評估這項處分。

Facebook 必須在決定此處置後的六個月內，重新檢視在 1 月 7 日實施的武斷處分，並決定適當的處分方式。這項處分必須以違規行為的嚴重性和預期可能造成的傷害為考量。此外，這項處分亦須遵循 Facebook 的嚴重違規內容相關規則，亦即必須清楚明確、具必要性和符合比例原則。

如果 Facebook 決定恢復川普的帳號，此處置應該要有相應的規則可循，包括依據監察委員會所提供的下列政策建議所做的任何變更。在這種情況下，Facebook 必須盡速處理其他違規情形，並依循現行內容政策行事。

少數監察委員會成員強調 Facebook 應採取相應步驟以防人權一再受到負面影響，同時亦須確保帳號遭停權的用戶在試圖恢復帳號時，能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並承諾日後必定遵守相關規則。

將本案例轉介給監察委員會時，Facebook 特別要求監察委員會「針對政治領袖用戶的停權處置提供觀察結果或建議」。

在政策諮詢聲明中，監察委員會針對政治領袖和其他具影響力的人士帶來的重大傷害風險，為 Facebook 政策提供了幾項建議。

監察委員會表示嚴格區分政治領袖和其他具影響力的用戶不見得有用，因為其他擁有廣大粉絲群的用戶也有可能引發重大傷害風險。

雖然同一套規則應適用於所有用戶，但在評估傷害的可能性和迫切性時，背景資訊至關重要。如果具影響力的用戶所發佈的貼文極有可能造成迫切傷害，Facebook 應迅速採取行動執行相關規則。雖然 Facebook 解釋他們在本案例中並未使用「新聞價值」容許差別（newsworthiness allowance），但監察委員會仍請 Facebook 說明他們對於具影響力之用戶所做的處置方式，以消弭各方疑慮。監察委員會強調，在需要採取緊急措施以防範重大傷害時，不應優先考量新聞價值。

Facebook 應該公開說明他們對具影響力之用戶實施帳號層級制裁時依循的規則。這套規則應確保當 Facebook 對具影響力之用戶實施暫時性帳號停權措施，以降低重大傷害的風險時，Facebook 可在停權處置結束前評估是否已降低風險。如果屆時 Facebook 判定該用戶在煽動暴力、歧視或其他非法行為方面仍造成急迫的風險，則應繼續處以必要的暫時停權措施，以保障公共安全和符合風險比例原則。

監察委員會指出國家元首和其他政府高層官員比其他人掌握更多足以造成傷害的權力。如果國家元首或政府高層官員一再發佈依國際人權標準會造成傷害風險的訊息，Facebook 應將這些對象的帳號暫時停權以防範急迫的傷害。停權期間長短必須足以遏止違規行為，在適當情況下，處置措施亦可包括刪除帳號或粉絲專頁。

監察委員會也對 Facebook 提出以下其他建議：

盡速將高影響力用戶發佈的政治言論內容，呈報給熟悉語言學和政治背景的專業人員處理。這些人員應不受政治和經濟因素干預，也不該對其施加過當壓力。
提供充足的專屬資源和專業知識，評估全球各地具影響力的帳號可能帶來傷害的風險。
提供更多資訊，協助用戶瞭解和評估考量新聞價值容許差別（newsworthiness allowance）的流程和標準，包括如何將這套流程和標準應用在具影響力的帳號。Facebook 也應明確說明交叉檢查審查機制的理論、標準和流程，並比較交叉檢查和一般執行程序的裁決結果，就其相對錯誤率提供分析報告。
進行全面審查，瞭解 Facebook 是否助長選舉舞弊的言論和日益升高的緊張情勢，因而累積爆發了 1 月 6 日發生的美國暴力事件。這應該是對於 Facebook 所選用的哪些設計和政策可能導致平台遭濫用的公開反思。
在公司人權政策中明述為了在發生違反國際刑法、人權及人道法的嚴重違規情形時，協助進行調查和起訴，Facebook 會如何蒐集、保留和分享（若情況允許）資料。
透過 Facebook《社群守則》和 Instagram《社群守則》說明有關限制個人檔案、粉絲專頁、社團和帳號的停權和處分作業流程。
將受限制的個人檔案、粉絲專頁和帳號數量納入資訊透明度報告，並依地區及國家細分資料。
提供用戶清楚易懂的資訊，告知他們針對其帳號完成評估的違規情形、停權和處分數目，以及日後違規將受到的處分。
對於無法透過一般程序防範或避免急迫性傷害的危機或陌生情況，就 Facebook 的應對方針制定並發佈政策。這份方針應為這類措施設定適當的參數，包括在既定期限內審查處置方式的相關規定。

*案例摘要僅就案例提供總覽，不具有任何先例價值。

完整案例裁決內容

在本案例中，Facebook 請監察委員會回答以下兩個問題：

考慮到 Facebook 秉持的理念，特別是對「言論自由」和「安全性」的承諾，Facebook 在 2021 年 1 月 7 日無限期禁止川普在 Facebook 和 Instagram 發佈內容的處置是否妥當？

除了交由監察委員會決定應維持或推翻無限期停權的處置，Facebook 也樂見監察委員會針對政治領袖用戶的停權處置提供觀察結果或建議。

1.裁決摘要

監察委員會裁定維持 Facebook 在 2021 年 1 月 7 日的處置，限制美國當時的總統唐納·川普在 Facebook 粉絲專頁和 Instagram 帳號發佈內容的權限。

2.案例說明

選舉是民主體制極為重要的一環。選舉制度讓世界各地的人民能以和平的方式治理國家和解決社會紛爭。在美國，憲法規定總統係透過「選舉人團」制度選出。美國國會於 2021 年 1 月 6 日對 2020 年總統大選的選舉人票進行正式清點時，大批示威者強行闖入國會大廈，對憲政制度造成威脅，也導致五人死亡、多人受傷。

在 1 月 6 日之前，當時的美國總統川普在沒有具體證據的情況下聲稱 2020 年 11 月總統大選的結果遭到竊取。川普和其他人針對選舉舞弊提出的法定要求在超過 70 個案例中遭否決，當時的司法部長在調查完畢後也表示本次大選並未發生「足以影響選舉結果的舞弊現象」。然而，川普仍持續透過 Facebook 等管道作出毫無根據的聲明，並提及計畫於 1 月 6 日發起的集會活動：

2020 年 12 月 19 日，川普透過 Facebook 粉絲專頁發佈以下內容：「Peter Navarro releases 36-page report alleging election fraud 'more than sufficient' to swing victory to Trump - A great report by Peter.Statistically impossible to have lost the 2020 Election.Big protest in D.C. on January 6th.Be there, will be wild!（彼得·納瓦洛表了 36 頁的報告，聲稱舞弊現象『足以』翻轉選舉結果，使川普獲得勝選－彼得的研究報告做得很好！以統計數據來看，我不可能在 2020 年的總統大選中落敗。1 月 6 日在華盛頓將有一場大型抗議活動。記得來，活動會很瘋狂！）」
2021 年 1 月 1 日，川普透過 Facebook 粉絲專頁發佈以下內容：「The BIG Protest Rally in Washington, D.C., will take place at 11.00 A.M. on January 6th.Locational details to follow.StopTheSteal!（在華盛頓特區的大型抗議集會活動將於 1 月 6 日上午 11 點開始，活動地點詳情將於稍後公布。終止偷竊選舉！）」

2021 年 1 月 6 日上午，川普參加了一場在白宮附近舉辦的集會活動並公開演講。他繼續作出毫無根據的聲明，並呼籲副總統彭斯應該推翻拜登的勝選結果，但這並不在彭斯的權力範圍之內。他也指出「we will stop the steal（我們會終止偷竊選舉）」，而且「we’re going to the Capitol（我們將前往國會大廈）」。

於是許多集會參加者前往美國國會大廈，加入其他早已聚集在此的示威者的行列。許多示威者對國會保全人員進行攻擊、強制闖入國會大廈並在大廈內四處作亂。副總統彭斯和其他國會議員置身於針對性攻擊的重大風險之中，此事件導致五人死亡、多人受傷。

在暴動事件期間，川普在其 Facebook 粉絲專頁（至少有 3500 萬名粉絲）發佈了一段影片和聲明，並將這段影片分享到 Instagram 帳號（至少有 2400 萬名粉絲）。此貼文聲稱 2020 年總統選舉結果遭到「stolen（偷竊）」和「stripped away（奪取）」。除此之外，此貼文讚揚和支持參與國會暴力事件的民眾，同時也呼籲他們保持和平。上述 Facebook 粉絲專頁和 Instagram 帳號的專頁或帳號名稱旁都顯示藍色打勾符號，代表 Facebook 已確認「該帳號確實為該公眾人物所有」。

在暴動事件仍未停歇的同時，川普在東部標準時間（EST）下午 4:21 發佈了一分鐘長的影片：

在東部標準時間下午 5:41，Facebook 以違反《社群守則》中有關危險人物和組織之規則為由，移除了這則貼文。

當警察守衛國會大廈的同時，川普又在東部標準時間下午 6:07 發表以下書面聲明：

在東部標準時間下午 6:15，Facebook 以違反《社群守則》中有關危險人物和組織之規則為由移除此貼文，並封鎖川普的 Facebook 和 Instagram 發文功能 24 小時。

進一步審查川普的貼文、他最近在 Facebook 以外的發言紀錄，以及國會大廈暴力事件嚴重性的其他相關資訊後，Facebook 在 2021 年 1 月 7 日決定延長對其帳號的封鎖「至少兩週，或可能無限期停權，直到政權完成和平轉移」，並舉證川普「利用我們的平台來煽動對民主選出的政府進行暴力叛亂」。

在 1 月 6 日之後幾天，部分暴動者公開宣稱他們是依川普的命令行事。華盛頓郵報（2021 年 1 月 16 日）即引述其中一名暴動者的說法：「I thought I was following my president. . . .He asked us to fly there.He asked us to be there.So I was doing what he asked us to do.」（我覺得我是在跟隨總統的腳步……他要我們飛奔到那裡。他要我們到現場為他助陣。我只是照他的要求去做。）某段影片也捕捉到一位暴動者在國會大廈的台階上對警察大叫：「We were invited here!We were invited by the president of the United States!」（我們是受邀到這裡的！我們是被美國總統邀請來的！）

哥倫比亞特區已在 1 月 6 日宣佈進入公共緊急狀態，並於當天決定延長到 1 月 21 日。美國國土安全部（Department of Homeland Security，DHS）在 1 月 27 日發表的全國恐怖主義警報系統公告（National Terrorism Advisory System Bulletin）警告，指出「DHS 認為在總統就職典禮成功落幕後，在接下來的數週內，全美環境的威脅將持續加劇」，而且「引發暴力的因素將持續到 2021 年年初，部分 [國家極端暴力份子] 也可能會因為 2021 年 1 月 6 日美國華盛頓特區國會大廈遭入侵的事件而變得膽大妄為，繼而攻擊民選官員和政府機關」。

雖然經 Facebook 認定違反其內容政策的貼文已遭移除，用戶仍可在 Facebook 和 Instagram 公開存取川普的 Facebook 粉絲專頁和 Instagram 帳號內容。對於 Facebook 本次實施的限制，該粉絲專頁和帳號皆未收到相關通知。Facebook 在 2021 年 1 月 21 日宣佈已將此案例轉介給監察委員會。

除了 2021 年 1 月 6 日發佈的兩則貼文之外，Facebook 之前也在川普的 Facebook 粉絲專頁上發現五則違反《社群守則》的自主內容，其中三則是在去年發佈。雖然這五則違規貼文已遭移除，但 Facebook 並未對此採取帳號層級的制裁措施。為了回應監察委員會對於是否適用停權情形的問題，Facebook 表示該粉絲專頁在 2020 年 8 月曾發佈一則違反「新冠肺炎錯誤資訊和傷害」相關政策的貼文，因而收到一筆停權紀錄。Facebook 沒有說明為何他們在移除其他違規內容時，並未實施停權處置。

Facebook 設有「新聞價值容許差別（newsworthiness allowance）」規定，只要 Facebook 認定內容「具報導價值且符合公眾利益」，即使內容違反相關政策，仍可持續顯示於開放平台上。Facebook 聲稱他們「從未對川普透過其 Facebook 粉絲專頁或 Instagram 帳號發佈的內容給予新聞價值容許差別（newsworthiness allowance）」。

為了回應監察委員會的問題，Facebook 披露「川普的 Facebook 粉絲專頁和 Instagram 帳號上共有 20 則內容經內容審查人員和自動化系統標示為違反 Facebook《社群守則》，但最終皆判定為合乎相關規定」。

Facebook 告知監察委員會他們會對某些「高知名度」的帳號使用「交叉檢查」系統，以「降低政策執行出錯的風險」。對於這些帳號，Facebook 會將判定為違反《社群守則》的內容送交相關單位進行額外的內部審查。經過此呈報程序後，由 Facebook 決定內容是否違反規定。Facebook 向監察委員會陳述「他們從未針對政治領袖發佈的內容制定較為寬容的一般規則。」雖然適用同一套一般規則，但採用「交叉檢查」系統即代表 Facebook 對某些「高知名度」用戶採取的決策過程不同於其他用戶。

3.相關職權及其涵蓋範圍

監察委員會有權審查 Facebook 轉介的各種問題（章程第二條第 1 節；規章制度第二條第 2.1 節）。這些問題的裁決具有約束力，且可包含提供建議事項的政策諮詢聲明。這些建議事項不具約束力，但 Facebook 必須對這些建議作出回應（章程第三條第 4 節）。監察委員會屬於獨立申訴機制，採取公開透明且合乎原則的方式解決爭議。

4.適用法規

依監察委員會章程，監察委員會必須根據下列規範審理所有案例：

I.Facebook《內容政策》：

Facebook《社群守則》說明用戶不得在 Facebook 發佈的內容，Instagram《社群守則》則說明用戶不得在 Instagram 發佈的內容。

Facebook《社群守則》中有關危險人物和組織之規則禁止內容「讚揚、支持或呈現 Facebook 認定為恐怖攻擊、仇恨活動、大規模謀殺或大規模謀殺未遂、連續殺人、仇恨犯罪和違反法律的活動」。此規則亦禁止提及仇恨組織和犯罪組織的內容「頌揚上述任何組織／個人或其任何行為」。

Instagram《社群守則》明言「Instagram 不是用來支持或讚揚恐怖主義、組織犯罪或仇恨團體的工具」，並提供《社群守則》中危險人物和組織相關規則的連結。

Facebook《社群守則》中有關暴力和煽動仇恨之規則明文規定「只要 Facebook 認為會造成實際人身傷害，或對公共安全有直接威脅，Facebook 就會移除相關內容、停用帳號，並通報執法機關處理」。這套守則更明確禁止以下內容：「提倡重度暴力的陳述」，以及「因投票、選民登記、選舉行政或選舉結果而出現含有意圖施暴之陳述、鼓吹行動、意欲採取或在特定條件下施暴之陳述，或鼓吹暴力的任何內容」。此守則亦禁止「可能導致立即暴力行為或人身傷害的錯誤資訊和無法證實的謠言」。

Instagram《社群守則》述明 Facebook 會移除「含有具體威脅的內容」，且「不允許任何揚言傷害公眾及個人安全的重大威脅」。這兩大章節均提供《社群守則》暴力和煽動仇恨相關規則的連結。

Facebook 的《服務條款》明言若 Facebook 判定某用戶「確實違反其條款或政策，且情節重大、屢勸不聽」，則可能會將該用戶的帳號「暫時停用或永久停權」。Facebook《社群守則》的簡介指出「違反《社群守則》的後果取決於情節輕重和用戶過去使用開放平台的紀錄」。

Instagram 的《使用條款》明文指出在下列情況下，Facebook「得拒絕或立即停止向您提供全部或部分服務（包括終止或停用您對 Facebook 產品以及 Facebook 旗下企業產品的存取權限）：為保護我們的社群或服務、您使我們陷於風險和法律問題中、違反本使用條款或我們的政策（包括 Instagram《社群守則》）。」Instagram《社群守則》明言「任何踰越規範的行為都可能會導致內容遭到刪除或帳號遭到停用等限制」。

II.Facebook 秉持的理念：

Facebook《社群守則》的簡介闡明了 Facebook 的五項理念，並據以制定 Facebook 開放平台所允許的各項行為，其中三項理念為「言論自由」、「安全性」和「尊嚴」。

Facebook 認為「言論自由」是希望「用戶都能公開分享自己重視的議題，即使他人不認同或反對也不會阻礙用戶表達意見。[……] 對於言論自由的承諾是我們的核心價值，但我們也承認因網路而起的濫用行為層出不窮」。

Facebook 提到「安全性」理念是他們致力於「維護 Facebook 的安全環境」，並表示「威嚇他人的言論可能會使對方覺得受到威脅、排擠或因此不敢表達意見，因此 Facebook 不允許出現這類內容」。

Facebook 認為「尊嚴」是「每個人都享有同等的尊嚴和權利」，且說明他們「期望用戶能尊重他人的尊嚴，不騷擾或貶低其他用戶」。

III.人權標準：

Facebook 在 2021 年 3 月 16 日宣佈了企業人權政策，此政策依循《聯合國工商企業與人權指導原則》（UN Guiding Principles on Business and Human Rights，UNGPs），體現尊重權利的承諾。聯合國人權理事會於 2011 年通過的《聯合國工商企業與人權指導原則》，為私人企業的人權責任建置了自願性架構。作為依循《聯合國工商企業與人權指導原則》的全球企業，Facebook 無論在哪個國家／地區營運，皆須時時遵照國際人權標準行事。監察委員會則接受請求根據 Facebook 適用的國際人權標準來評估 Facebook 的處置方式。

監察委員會考量以下人權標準，分析 Facebook 在此案例中應負的人權責任：

表達自由的權利：《公民與政治權利國際公約》（International Covenant on Civil and Political Rights，ICCPR）第 19 和 20 條，依第 34 號一般性意見之解釋，聯合國人權事務委員會（2011 年）（第 34 號一般性意見）；拉巴特行動計畫（Rabat Plan of Action），OHCHR（2012 年）；聯合國意見和表達自由特別報告員所提交的專題報告：A/HRC/38/35（2018 年）；新冠肺炎疫情通報之國際表達自由聯合聲明（Joint Statement of international freedom of expression monitors on COVID-19）（2020 年 3 月）。
生命權：《公民與政治權利國際公約》第 6 條。
人身安全權：《公民與政治權利國際公約》第 9 條第 1 項。
不受歧視的權利：ICCPR 第 2 和第 26 條；《消除一切形式種族歧視國際公約》（ICERD）第 1 和 4 條。
參與公共事務的權利及選舉權：《公民與政治權利國際公約》第 25 條。
救濟權：《公民與政治權利國際公約》第 2 條；人權事務委員會第 31 號一般性意見（2004 年）（第 31 號一般性意見）；UNGPs 指導原則 22。

5.內容創作者的聲明

當 Facebook 將案例轉介給監察委員會之後，相關內容的發佈者有機會可向監察委員會提出聲明。對於本案例，則是由美國法律與正義中心（American Center for Law & Justice）和一名粉絲專頁管理員代表川普向監察委員會提交一份聲明。這份聲明要求監察委員會「撤銷 Facebook將美國前總統川普的帳號無限期停權的處置」。

此聲明提及在 2021 年 1 月 6 日從 Facebook 和 Instagram 移除的貼文，以及川普在當天稍早的演說內容。這份聲明指出其貼文旨在「呼籲當天在國會大廈現場及周遭的民眾保持和平、奉公守法和尊重警察」，且「難以理解這兩則貼文會被視作威脅公共安全或煽動暴力」。此外，該聲明亦說明「他的演說很顯然並未以任何方式號召叛亂、煽動暴力或威脅公共安全」，並表示「川普的演說內容和國會大廈入侵行動之間完全沒有任何重大關聯」。

這份聲明亦討論到 Facebook 實施這些限制的理由。此聲明指出「川普向集會參與者發表的言論，沒有任何可合理判斷為對公共安全構成威脅的內容」，Facebook 實施各項限制的依據不可能與安全性有關。除此之外，該聲明亦說明「任何疑似影響安全性的內容都必須和實際的暴力風險有直接且明確之關聯」。此聲明進一步說明集會演說中所說的「抗爭」或「對抗」等用詞「和呼籲合法的政治和公民參與活動有所關聯」，並總結說「這些詞彙並無此含意，任何有合理判斷力的觀眾或聽眾也不會將其視為呼籲採取暴力叛亂或不法行為」。

這份聲明也陳述了「國會大廈入侵」行動，內容表示「真正的川普支持者都是守法的公民」，這場入侵行動「無疑是受到他人左右，且極有可能是由外部勢力所發動」。聲明中說明聯邦檢察官對極右派團體守誓者（Oath Keepers）成員的起訴案，並表示該團體「與川普或其所屬政治組織毫不相關」。聲明接著說到，守誓者團體「如寄生蟲一般利用川普的造勢活動，並為了自身目的趁勢消費選舉人團的議題」。

該聲明也表示，《社群守則》中有關暴力和煽動仇恨的規定「不足以支持將川普 Facebook 帳號停權的處置」，因為該兩則貼文「僅呼籲各界維護和平和安全」，且「若將川普的言論置於實際情境中加以考量，言論中的任何字句都無法合理視作煽動暴力或非法行為的依據」。該聲明也引述 Facebook 向監察委員會轉介的案例說明，提到「和平移交政權」，並表示「為保證（以下為原文）政權和平交接的臨時規定不僅過於籠統，也是 Facebook 為了合理化這項處置而特別制定、原本並不存在的規定」。

此外，聲明中也表明，監察委員會應「遵循美國法律處理這件申訴」，並討論了限制表達自由的權利、合法性、正當目的，以及必要性和符合比例原則的相關國際法律規範，亦參照美國憲法來解釋上述各要素。在合法性方面，該聲明舉出了對誇大用語和錯誤事實陳述的保護範圍，以及說明 Facebook 對公共論述的重要性。聲明表示「看似『合理』的內容或『理性的人』對內容的反應，並不足以作為處置內容的依據」，且 Facebook 應「以更高的標準進行考量」。聲明表示最高法院要求限制政治言論的法律須受嚴格檢視，且指出 Facebook 在市場中佔有主導地位。此外，它也討論了憲法對於煽動暴力的相關規範。在正當目的方面，該聲明提到維護公共安全確實是正當目的，但川普的言論並未造成安全疑慮。至於必要性和符合比例原則方面，該聲明則是否定了限制處分的有效性，並表示該處分不符合比例原則。

聲明最後對於監察委員會對政治領袖帳號停權處置提出的政策建議，也提供幾點建議。聲明指出，監察委員會應「遵循政治領袖目前或曾經治理之國家的法律原則」進行裁決。接著，它根據法律規則的評估結果、權利的保障內容、立法程序、司法審查程序，以及特定國家／地區的相關法律原則，針對前述順從原則提出數個特例。

6.Facebook 的處置說明

在每個案例，Facebook 皆會向監察委員會提供處置說明，監察委員會亦會向 Facebook 提問，以進一步瞭解裁決所需的資訊。在本案例中，Facebook 表示在 2021 年 1 月 6 日發佈的兩則貼文違反了《社群守則》中有關危險人物和組織的規定，因此遭到移除。具體而言，這兩則內容因違反了「禁止頌揚、支持和描述指定暴力事件的政策」，而遭到移除。Facebook 也表示該內容「違反了『危險人物和組織』政策中，禁止頌揚參與暴力活動的人物之相關規定」。該公司提到，《社群守則》明確禁止「對參與特定活動的團體、領導者或個人表示支持或頌揚的內容」，例如恐怖活動、有組織的暴力或犯罪活動，包括為了企圖傷害個人，藉此恐嚇政府以達到政治目的，而進行有組織的攻擊行為和經過規劃的暴力活動。

Facebook 表示他們的評估過程將自家政策內容和該聲明撰寫當下的情況均納入考量，包括國會大廈中持續升溫的暴力事件。Facebook 說明，雖然川普確實在影片中呼籲鬧事者「go home in peace（心平氣和地回家）」，但他也反覆指控這場選舉是一場騙局，並藉由「I know how you feel（我瞭解你們的感受）」這句話來暗示他與這些群眾有共同的目的。鑒於他發表意見當下的局勢仍然不穩，以及其言論的整體主旨，「We love you.You’re very special（我們愛你們，你們都非常特別）」可視為在讚揚違法闖進國會大廈的民眾。Facebook 亦認為川普的第二則貼文內含對該事件的頌揚，因為川普將闖進國會大廈的民眾稱為「great patriots（偉大的愛國者）」，並呼籲民眾「[r]emember this day forever（永遠銘記這一天）」。

Facebook 表示若 Facebook 粉絲專頁和個人檔案及 Instagram 帳號屢次違反政策或違規情節重大，他們通常會限制其功能。該說明最後指出，如果出現「緊急且嚴重的安全隱憂」，Facebook「會針對從事暴力行為的用戶和粉絲專頁，採取比標準政策執行協定更為嚴厲的處置」。Facebook 表示如發生這類情況，其政策執行仍然會遵循 Facebook 和 Instagram 的《社群守則》。Facebook 說明他們「會先評估所有可用的政策執行工具（包括永久封鎖），再決定各情況最適用的選項。若必須作出各界關心的緊急處置，Facebook 通常會透過新聞中心發佈文章，努力向公眾說明其處置內容和理由」。

Facebook 表示在大多情況下，他們不會封鎖粉絲專頁發佈貼文或與內容互動的功能，但屢次違反 Facebook 政策或違規情節重大的粉絲專頁則會遭到移除。然而，Facebook 也表示他們針對個人檔案的政策執行協定（包括封鎖功能），也可能適用於代表用戶單一意見的粉絲專頁，例如唐納·約翰·川普的粉絲專頁。在本案例中，Facebook 表示他們根據標準政策執行協定，起初先禁止相關 Facebook 粉絲專頁和 Instagram 帳號發佈貼文 24 小時。在進一步評估國會大廈暴力事件的局勢發展和後續詳細情形後，Facebook 判定最初 24 小時的禁令，並不足以解決「川普對其 Facebook 和 Instagram 據點的使用方式，會提高其他暴力事件發生的風險」的問題。

Facebook 提到，他們在拜登就職後仍維持帳號的無限期停權處置，部分原因是有分析結果指出，與川普相關的暴力事件尚未止息。該公司引用美國國土安全部（Department of Homeland Security，DHS）在 1 月 27 日發表的全國恐怖主義警報系統公告（National Terrorism Advisory System Bulletin），指出「DHS 認為總統就職典禮成功落幕後，在接下來的數週內，全美的環境威脅將持續加劇」，而且「引發暴力的因素將持續到 2021 年初，部分 [國家極端暴力份子] 也可能會因為 2021 年 1 月 6 日美國華盛頓特區國會大廈遭入侵的事件而變得膽大妄為，繼而攻擊民選官員和政府機關」。Facebook 指出，即使暴力事件發生的風險已降低，根據川普在 1 月 6 日嚴重的違規行為、他不斷堅持拜登勝選是選舉舞弊的言論、他分享的其他錯誤資訊，以及他已不再擔任美國總統的事實，永久禁止川普發佈貼文可能會是恰當的處置。

Facebook 表示其處置係「根據《公民與政治權利國際公約》第 19 條，以及聯合國針對表達自由發表的第 34 號一般性意見，這份文件允許當局在宣佈公共緊急狀態，危及國本的情況下，對表達自由施以符合比例的必要限制。而在本案例中，哥倫比亞特區宣佈進入緊急狀態，以保護美國國會大廈建築群的安全」。Facebook 指出，他們也將《拉巴特行動計畫》（Rabat Plan of Action）中，禁止宣揚國家、種族或宗教仇恨行為的六大情境因素納入考量。《拉巴特行動計畫》是由多位專家在聯合國的支持下共同制定，當國內發生宣揚種族、宗教或國家仇恨以煽動歧視、敵意或暴力的行為，其程度嚴重到國家得以訴諸刑事制裁，則該計畫得引導國家依循《公民與政治權利國際公約》第 19 條和第 20 條第 2 項所述之國家義務採取相應行動，同時保護表達自由。

Facebook 指出，1 月 6 日發生的事件意味著美國的民主程序和憲法體制面臨前所未有的威脅。儘管 Facebook 聲稱他們致力於以符合比例原則且負責任的方式限制公開言論，但鑒於當下的情勢前所未見且動盪多變，Facebook 認為他們應保有執行上的彈性，可採取包括永久封鎖在內的進一步處置。

在本案例中，監察委員會一共向 Facebook 提出 46 個問題，Facebook 拒絕回答其中 7 個問題的全部內容，以及 2 個問題的部分內容。Facebook 未回答的問題與以下事項有關：Facebook 動態消息和其他功能如何影響川普的內容能見度；Facebook 是否調查過，或打算調查與 2021 年 1 月 6 日事件相關的處置決策者；以及川普帳號追蹤者的違規內容相關資訊。除此之外，監察委員會也針對以下內容提出相關問題：其他政治人物的帳號遭停權和其他內容遭移除的處置；是否曾有擔任政治職務者或其職員，就川普的帳號停權處置聯絡 Facebook；以及帳號遭停權或刪除是否影響廣告商鎖定帳號追蹤者的功能。Facebook 表示依據章程宗旨，這些資訊並非監察委員會執行裁決時應取得的合理資訊；因技術問題無法提供上述資訊；該資訊受律師／委託人特權保護；以及／或是基於法律、隱私、安全或資料保護疑慮，不得或不該提供此等資訊。

7.第三方提交的資料

監察委員會收到 9,666 則與此案例相關的公眾評論，其中 80 則來自亞太地區和大洋洲、7 則來自中亞和南亞、136 則來自歐洲、23 則來自拉丁美洲和加勒比海地區、13 則來自中東和北非、19 則來自撒哈拉以南非洲，以及 9,388 則來自美國和加拿大。

提交的內容涵蓋以下主題，其中包括監察委員會在徵求公眾評論時明確詢問的議題：

Facebook 對川普帳號無限期停權的處置、該公司是否善盡自身尊重表達自由和人權的責任，以及該公司是否應採取其他措施。
Facebook 基於執行《社群守則》目的（特別是當內容可能煽動暴力時），評估 Facebook 以外之背景資訊時採用的政策和作法。
涉及 Facebook 將帳號停權的規則明確性相關議題。
Facebook 適用於政治候選人、公職人員、前公職人員的全球內容政策，包括 Facebook 的「新聞價值」容許差別（newsworthiness allowance）和大眾取得資訊的權利。
Facebook 可能因政治傾向，而無法一致執行《社群守則》的疑慮。
針對川普之前的貼文（包括可能對特定群體造成傷害，以及散播錯誤資訊的貼文）執行 Facebook《社群守則》的相關疑慮。
川普在 1 月 6 日之前及當天的言論是否構成煽動暴力行為。
美國總統大選結果和川普的總統職位。

若要閱讀此案例的相關公眾評論，請點擊這裡。

8.監察委員會分析

8.1 遵守內容政策

對於 Facebook 判定川普在 1 月 6 日發佈的兩則貼文違反 Facebook《社群守則》和 Instagram《社群守則》的處置，監察委員會表達同意。Facebook《社群守則》中有關危險人物和組織的規則指出，用戶不應發佈「對參與違法活動的團體、領導者或個人表示支持或頌揚」的內容。Facebook 將民眾闖入國會大廈的行為稱為「違法活動」，並指出他們對違法活動的定義包括特定的「暴力」事件。

貼文發佈的當下，國會大廈的暴力事件仍在進行中，而那兩則貼文皆對參與該起暴力事件的民眾表示讚揚或支持。第一則貼文中的「We love you. You’re very special（我們愛你們，你們都非常特別）」，以及第二則貼文中的「great patriots（偉大愛國者）」和「remember this day forever（永遠銘記這一天）」等字句，都等同於是向當天在國會大廈參與暴力和相關活動的民眾表示讚揚或支持。

監察委員會指出，本案例中的兩則貼文也可能違反了《社群守則》的其他規則，包括「暴力和煽動仇恨」。由於 Facebook 的處置並非根據《社群守則》的這項規則，且發現貼文亦違反其他規則並不影響此裁決程序的結果，因此多數監察委員會成員不打算依這項規定進行任何評判。監察委員會的裁決認同 Facebook 根據《社群守則》中有關危險人物和組織的規則，對川普的帳號實施限制的處分。

少數監察委員會成員考量了其他政策依據，發現貼文亦違反《社群守則》中有關暴力和煽動仇恨的規則。少數成員考量貼文的背景後，認為貼文聲稱選舉結果「stolen from us（被偷走）」和「so unceremoniously viciously stripped（如此無情和惡毒地奪取）」，以及讚揚鬧事者等情事，已構成「鼓吹行動」、「鼓吹暴力」和「散播可能導致立即暴力行為或人身傷害的錯誤資訊和無法證實的謠言」，為《社群守則》中有關暴力和煽動仇恨的規則所禁止。

監察委員會認為該兩則貼文嚴重違反 Facebook 政策，並判定 Facebook 在 1 月 6 日和 7 日對川普的帳號及粉絲專頁施加限制的處置合理。發文用戶對參與持續暴動的民眾表達讚揚和支持，而這場暴動造成人民死亡、將立法者置於受到傷害的嚴重風險中，以及擾亂重要民主程序。不僅如此，在 1 月 7 日宣佈延長這些限制措施的當下，局勢仍不穩定，且尚有嚴重安全隱憂。鑒於當時暴力事件和干擾的情況仍持續上演，在 1 月 6 日和 7 日宣佈限制川普 Facebook 和 Instagram 帳號使用權限的處置，實為恰當的折衷方法。然而，Facebook「無限期」延長這些限制的決定在《社群守則》中找不到實施依據，且違反了維護表達自由的原則，這點於後文將有更深入的討論。

監察委員會指出，關於多方查證系統和新聞價值容許差別（newsworthiness allowance）的詳細公開資訊有限，雖然 Facebook 表示高知名度帳號和一般帳號適用同一套規則，但如果審查程序有差異，便可能在實質上導致不同結果。Facebook 告訴監察委員會，他們在審查本案例所討論的貼文時，並未採用新聞價值容許差別（newsworthiness allowance）規定。很遺憾地，這項處置的決策過程不透明，似乎因此讓外界認為該公司可能會過度受到政治或商業考量影響。

8.2 遵循 Facebook 秉持的理念

上述分析皆符合 Facebook 所述的「言論自由」和「安全性」理念。根據這份意見書提供的理由，本案例中為了維護公共秩序而限制表達自由是合理的作法。

少數的委員會成員認為，這項裁決對於強調本案例亦與「尊嚴無損」有關，更是尤其重要。Facebook 認為「尊嚴無損」與平等相關，用戶也不應「騷擾或貶低」他人。在下文中，少數委員會成員認為川普先前在平台發佈的貼文導致種族對立和排擠，而這樣的背景資訊正是瞭解川普貼文內容影響力的重要關鍵。由於多數成員係根據其他理由審查本案例，因此並未針對這些貼文表達意見。

8.3 遵循 Facebook 的人權責任

監察委員會的裁決並未考量國家的人權義務或國家法律的適用情況，而是聚焦於 Facebook 的內容政策、理念及作為企業的人權責任。《聯合國工商企業與人權指導原則》（UN Guiding Principles on Business and Human Rights，UNGP）規定工商企業應自發性採取哪些行動，以履行相關人權責任，而 Facebook 亦認同此指導原則（參閱第 4 節）。指導原則的內容包括在一定程度上找出潛在和實質傷害，並極力遏止或因應傷害發生，以避免造成或導致人權受到傷害（UNGP 指導原則 11、13、15、18）。這類責任的涵蓋範圍亦適用於第三方造成的傷害（UNGP 指導原則 19）。

Facebook 已成為表達政治論述不可或缺的網路媒介，在選舉期間更是如此，因此該公司不僅有責任維護政治言論自由，亦須避免其他人權受到嚴重傷害。Facebook 和其他數位平台和媒體公司一樣，都曾因為散播錯誤資訊及擴大具爭議性和煽動性內容的影響範圍，而遭受嚴厲批評。若想深入瞭解 Facebook 的人權責任，就必須將前述這些時而會相互衝突的因素納入考量。

監察委員會係根據國際社會針對表達自由及生命、安全和政治參與權所訂定的規範，分析 Facebook 的人權責任。《公民與政治權利國際公約》第 19 條說明人民擁有表達自由的權利。第 19 條闡述「人人有表達自由之權利；此種權利包括以口語、文字或出版物、藝術或個人選擇之其他方式，不分國界，尋求、接收及傳播各種資訊及思想之自由」。監察委員會並未引用美國憲法第一條修正案，因為私人公司的行為不屬於該修正案的規範範圍。然而監察委員會指出，第一條修正案反映出的表達自由在許多相關方面，都與《公民與政治權利國際公約》第 19 條中闡述的表達自由相類似。

政治言論因為在民主辯論方面極具重要性，因此獲得人權法律給予較高的保護。聯合國人權事務委員會（UN Human Rights Committee）透過第 34 號一般性意見，針對《公民與政治權利國際公約》第 19 條提供權威指引，說明「公民、候選人及民選代表之間就公共及政治議題自由交流資訊及交換意見至關重要」（第 20 項）。

Facebook 暫停川普 Facebook 粉絲專頁和 Instagram 帳號使用權限的處置，在表達自由的層面上，不僅對川普造成影響，也影響了民眾瞭解政治人物（無論民眾是否支持這位政治人物）意見的權利。雖然政治人物在表達自由上，不比一般民眾擁有更大的權利，但限制政治人物的言論會傷害他人取得資訊和參與政治事務的權利。然而，國際人權標準期望國家行為者能譴責暴力（《拉巴特行動計畫》），並就公共利益相關事務向社會大眾提供正確資訊，同時也能糾正錯誤資訊（2020 年國際表達自由監察員就新冠肺炎疫情發表的聯合聲明）。

國際法允許在符合特定條件的情況下，對意見表達施加限制。任何限制都必須符合三項要求：規則必須清楚易懂、必須用以追求正當目的，以及必須具有必要性且符合傷害風險的比例原則。監察委員會便是根據這三項原則，來檢驗分析 Facebook 限制內容或帳號的行動。美國憲法第一條修正案的原則也強調，透過國家行動對言論自由施加的限制不得含糊不清、必須基於重要的政府原因而執行，且必須切合傷害的風險。

I.合法性（規則具備清楚易懂的特性）

在針對表達自由的國際法中，合法性原則要求任何用來限制意見表達的規則都必須清楚易懂。用戶必須能清楚瞭解允許和禁止的事項。同樣重要的是，規則必須足夠清楚，足以為制定限制意見表達決策的人員提供指引，以防止這些規則授予不受約束的自由裁量權，而可能導致決策人員選擇性地應用規則。在本案例中，此類規則即為 Facebook 和 Instagram 的《社群守則》。這些政策旨在列出用戶不得發佈的內容，以及 Facebook 何時可限制 Facebook 和 Instagram 帳號存取權限的相關政策。

如同監察委員會在先前的裁決（案例 2020-005-FB-UA）中所提到，禁止讚揚和支持「危險人物和組織」之規則的明確性，尚有極大改進空間。聯合國表達自由特別報告員也對「危險人物和組織規定」的含糊不清表示疑慮（A/HRC/38/35，第 26 項，註解 67）。如同監察委員會先前在案例 2020-003-FB-UA 中所提到，某些用字遣詞有時可能會引起關於合法性的疑慮，但在應用於特定案例時，則不會引起疑慮。在本案例之情境應用該規則時，該規則中任何用詞的不明確並未引起質疑。1 月 6 日發生在國會大廈的暴動明確屬於 Facebook 政策中所列有害活動的類型，且川普的貼文在暴力行為發生當下即已讚揚及支持這些參與者，而在此同時，國會成員正向他請求協助。基於這些事實，Facebook 的政策已向用戶提供充分的通知，並為執行規則的人員提供指引。

針對違規行為的處分，《社群守則》以及帳號限制的相關資訊分別發佈在多個來源，包括《服務條款》、《社群守則》簡介、《社群守則》中關於帳號誠信和真實身分的規定、Facebook 新聞中心，以及 Facebook 使用說明。如同案例 2020-006-FB-FBR 所述，監察委員會一再強調，由於適用的規則相當分散，導致用戶難以瞭解 Facebook 限制帳號的原因和時機，從而引起合法性的疑慮。

雖然監察委員會確信「危險人物和組織」的規定在本案例情境下足夠清楚，符合言論自由規範中清楚和模糊的規定，但 Facebook 實施「無限期」限制的作為依然模糊不定。「無限期」限制並未列於《社群守則》中，而關於會引發這項處分的規定，或是據以維持或移除這項處分的標準也均不明確。對於是否曾在其他任何案例中實施無限期停用的處分，Facebook 並未提供任何資訊。監察委員會理解 Facebook 方必須擁有一定的自由裁量權，以便在像一月這起事件的緊急情況下暫時停用帳號，但不能讓用戶無限期處於不確定的狀態中。

監察委員會拒絕在缺乏明確實施和撤銷標準的情況下，依 Facebook 所請認同其無限期限制的處置。為了清楚辨別何時為合理使用自由裁量權，何時為 Facebook 可能過度禁止與傷害或延遲保護他人之必要行動無關言論的可能情況，對於自由裁量權加以適當限制確有其必要。

II.追求正當目的

對正當目的之要求，表示任何限制意見表達的措施都必須基於 ICCPR 第 19 條第 3 項所列之目的，且所有正當目的已詳列於此清單。正當目的包括維護公共秩序，以及尊重他人的權利，包括生命權、人身安全權，以及參與選舉及尊重和實施選舉結果的權利。舉例來說，若僅因為言論內容令人反感或具有冒犯性，遂以保護安全或他人權利為由對該言論進行審查，以此作為箝制意見表達的藉口，則此目的即非正當目的（第 34 號一般性意見，第 11、30、46、48 項）。Facebook 針對讚揚和支持「違規活動」、暴力或犯罪活動之參與者的政策，符合上述正當目的。

III.具有必要性和符合比例原則

對必要性和符合比例原則的要求，表示對意見表達施加任何限制必須是為達成合法目的之其他各種方式中最不具侵害性的方式（第 34 號一般性意見第 34 項）。

監察委員會認為，Facebook 在訴諸移除內容和限制帳號等處置前，應先盡可能使用較少限制的措施來處理可能有害的言論，以及保障他人的權利。最低限度，這表示在可行且符合比例原則的情況下，應發展有效機制來避免擴大可能造成急迫的暴力、歧視或其他違法行為風險的言論影響範圍，而非完全禁止言論。

Facebook 向監察委院會陳述，他們認為川普「屢次使用 Facebook 和其他平台來破壞民眾對選舉廉正公平信心的行為（這使 Facebook 必須多次套用權威式的標籤來改正錯誤資訊），正是典型極端濫用平台的行為。」監察委員會要求 Facebook 說明該平台的設計決策（包括演算法、政策、程序和技術功能）在選後擴大川普貼文影響範圍的程度，以及 Facebook 是否曾執行任何內部分析，以瞭解此類設計決策是否可能導致 1 月 6 日的事件。Facebook 拒絕回答這些問題，這讓監察委員會難以評估若更早採取較輕微的措施，是否可能就足以保障他人的權利。

最關鍵的問題是，Facebook 在 1 月 6 日和 7 日限制川普帳號存取權限的決策是否為必要，以及是否符合保障他人權利的比例原則。為了瞭解 1 月 6 日貼文造成的風險，監察委員會針對川普在 Facebook 和 Instagram 的貼文，以及自 11 月大選後在該平台以外的發言加以評估。川普毫無根據地持續堅稱選舉舞弊且一再呼籲採取行動，製造了一個可能發生暴力事件的環境。在 1 月 6 日，川普支持參與暴動者的言論，將他們的暴力行為合理化。雖然該訊息似乎敷衍地呼籲民眾要和平行動，但這並不足以緩和緊張的局勢，以及解除其支持性言論所造成的傷害風險。Facebook 根據美國持續加劇的緊張局勢，以及川普在其他媒體和公開活動中的言論來解讀川普 1 月 6 日的貼文，這麼做並無不妥。

進行此分析時，監察委員會根據《拉巴特行動計畫》中的六項要素評估言論是否有能力造成煽動歧視、暴力或其他違法行為的嚴重風險：

背景資訊：在貼文發佈期間，由於沒有根據的聲明指出 2020 年 11 月總統大選的結果遭竊，使得政治局勢高度緊張。川普的競選團隊已向法院提出這些聲明，但由於證據不足或沒有證據，這些聲明皆遭到駁回。然而川普依然持續在社群媒體（包括 Facebook 和 Instagram）上主張此類聲明，利用自己身為國家元首的權威地位為其賦予公信力。他鼓勵支持者在 1 月 6 日前往美國首都以「StoptheSteal」（終止偷竊選舉），且暗示將會有「wild」（瘋狂）的活動。在 1 月 6 日，川普激勵支持者衝進國會大廈，對選舉人票的計算提出質疑。在這些貼文的發佈期間，嚴重暴力行為正在持續進行。限制措施延長到 1 月 7 日時，局勢依然相當不穩定。背景資訊中的其他跡象顯示，哥倫比亞特區已採取措施，警示針對國會活動的暴力風險提高。
發言者的身分：川普的美國總統及政治領袖身分，賦予其 Facebook 和 Instagram 貼文極高程度的影響力。監察委員會提到，由於川普身為總統，對一般大眾具有可信度和權威性，因而導致 1 月 6 日的事件發生。川普的國家元首身分伴隨高度的信任感，不僅能讓他的發言更有力、更具可信度，同時也造成風險，使其追隨者認為自己能夠為所欲為且不受處分。
意圖：監察委員會無法對川普的意圖妄下結論。發生暴力的可能性與川普言論間的關聯顯而易見，因此監察委員會認為他可能知道或應該要知道自己的發言會對合理化或鼓勵暴力行為帶來風險。
內容和形式：1 月 6 日的兩則貼文都暴動分子予以讚揚及支持，即使貼文內容有呼籲他們和平地踏上歸途。這些貼文也再次提出沒有根據的聲明，認為選舉結果遭竊。分析報告顯示，這類聲明被某些暴動分子理解為將其行動合法化的依據。此處的證據顯示，川普透過身為總統的發言權威性對國會大廈的攻擊者表達支持，以及阻止選舉人票合法計票程序的意圖。
程度和觸及範圍：川普擁有廣大的受眾群，在 Facebook 追蹤他的帳號至少有 3500 萬人，在 Instagram 也有至少 2400 萬人。重要的是，這些社群媒體貼文經常會被眾多媒體管道挑出來廣泛分享，川普的高知名度支持者也會分享給自己的廣大受眾，因而大幅增加貼文的觸及人數。
傷害的急迫性：這些貼文發佈於暴力行為持續發生的動盪不安時期，其中明確存在可能傷害生命、選舉廉政公平性以及政治參與的急迫風險。透過 Facebook 和其他社群媒體組織的這場集會活動，在國會大廈開始後不到一小時，就演變為暴力行為。且確實就在川普發佈貼文當下，暴動分子正在衝撞國會大廳，國會議員也已呼籲白宮並懇請總統平息局勢，恐懼之情表露無遺。這場暴動直接影響了國會履行憲法所規定計算選舉人票職責的能力，使這個程序延宕數小時才完成。

監察委員會分析這些因素後，根據此案例中違規行為對人權的傷害，最終認定該違規行為情節重大。Facebook 在 1 月 6 日實施帳號層級的限制，以及在 1 月 7 日延長這些限制的作法有其必要，且符合比例原則。

少數監察委員會成員認為，雖然僅根據 1 月 6 日的事件就能證明延長停權期間或永久停用帳號的作法合理，但針對比例原則的分析也應該將川普在 2020 年 11 月總統大選之前使用 Facebook 平台的情形納入考量。具體來說，少數成員提到 2020 年 5 月 28 日在種族正義抗議活動的背景下發佈的「when the looting starts, the shooting starts」（哪裡開始搶劫，那裡就會開槍）貼文，以及多則提到「China Virus」（中國病毒）的貼文。Facebook 已承諾尊重反歧視的權利（ICCPR 第 2 條第 1 項、ICERD 第 2 條），以及根據對表達自由權利限制的規定（ICCPR 第 19 條第 3 項），應防止平台被用於擁護種族或國籍仇恨，造成煽動敵意、歧視或暴力行為（ICCPR 第 20 條、ICERD 第 4 條）。有害溝通內容的頻率、數量和程度，都應該納入拉巴特煽動分析作為參考（拉巴特行動方案第 29 項），尤其是關於背景資訊和意圖的因素。少數成員認為，若要瞭解 Facebook 對 1 月 7 日的處分是否符合比例原則的評估結果，就必須進行這項更廣泛的分析，以發揮遏制其他政治領袖的作用，以及（在適當情況下）作為恢復權限的機會。更進一步來說，如果 Facebook 選擇實施有限期的停權措施，就必須在恢復帳號前先進行風險分析，並將這些因素也納入分析考量。由於多數成員係根據其他理由處理本案例，因此並未針對這些事項表達意見。

9.監察委員會的裁決

Facebook 在 1 月 6 日對川普帳號施加限制的處置合理。此處所討論的貼文違反了 Facebook 和 Instagram 禁止支持或讚揚違規活動的規定，此類活動包括當時正在美國國會發生的暴動。鑒於違規行為的嚴重性和持續存在的暴力風險，我們判定 Facebook 實施帳號層級的限制，以及在 1 月 7 日延長這些限制的處置為合理措施。

然而，Facebook 實施無限期停權的處置方式並不妥當。

Facebook 在此案例中並未遵循清楚明確、公開發佈的程序行事。Facebook 對於違規行為的帳號層級處分，通常是有限期的停權或永久停用該用戶的帳號。監察委員會認為 Facebook 不得在未針對是否恢復帳號及何時恢復帳號設立標準的情況下，無限期禁止用戶使用 Facebook 平台。

Facebook 的職責在於針對違反內容政策的重大違規行為，制定必要且符合比例原則的處分，並確實告知用戶。監察委員會的職責則是確保 Facebook 的規則和程序符合其內容政策、秉持的理念以及尊重人權的承諾。Facebook 在採取定義不明、無明確標準的處分後，就將此案例轉介給監察委員會處理，顯示 Facebook 試圖規避其職責。監察委員會拒絕 Facebook 的要求，且堅持 Facebook 應採取明確的處分並說明其正當性。

若 Facebook 判斷應該恢復川普的帳號，就應該有可說明該處置的規則，包括任何根據下列政策建議所做的修改。另外，如果 Facebook 判斷要讓該用戶回到平台，日後若發生任何違規事件就必須盡速處理，並依循既有的內容政策行事。

少數成員認為，務必列出幾項能反映監察委員會對 Facebook 人權責任評估結果的最低標準，多數成員則偏向提供此方針作為政策建議。少數成員明確提到 Facebook 尊重人權的責任，包括針對其所造成的人權負面影響進行補救（UNGPs，原則 22）。補救是 UNGP「保護、尊重、補救」架構中的基本要素，更廣泛地反映國際人權法律（ICCPR 第 2 條第 3 項，依人權事務委員會第 31 號一般性意見第 15 - 18 項之解釋）。為了履行其保證負面影響不再發生的職責，Facebook 必須評估若恢復川普的帳號是否會造成煽動立即性的歧視、暴力或其他違法行為的嚴重風險。這項風險評估應該根據監察委員會在前述第 8.3.III 項「具有必要性和符合比例原則」分析中詳列的考量要素進行，包括背景資訊以及 Facebook、Instagram 和其他網路空間的情況。例如，Facebook 應該要能確信川普不再提出沒有根據的選舉舞弊聲明（此行為證明了 1 月 6 日的停權處分合理）。Facebook 的政策執行程序以恢復權限為目標，且少數成員認為此目標與人權法律中的補償原則相當一致。少數監察委員會成員強調，Facebook 的規則應該確保遭停權的用戶在尋求恢復帳號時，能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並承諾日後必定遵守相關規則。在本案例中，少數成員建議在川普的帳號能夠恢復前，Facebook 也必須盡力確保先撤下讚揚或支持這些暴動參與者的內容。

10.政策諮詢聲明

監察委員會承認由本案例引發的問題相當棘手，也非常感激能收到許多優質且互動熱絡的公眾評論。

將此問題轉介給監察委員會時，Facebook 特別要求監察委員會「針對政治領袖用戶的停權處置提供觀察結果或建議」。監察委員會則要求 Facebook 闡明他們對「政治領袖」一詞的理解。Facebook 說明，他們力求涵蓋「民選或指派的政府官員，以及在近期的選舉中及選舉結束後的短時間內（若該候選人落選）積極參選之候選人」，但並非指所有國家行為者。根據監察委員會對本案例的分析，他們僅針對公共安全問題提供指引。

監察委員會認為，嚴格區分政治領袖和其他具影響力用戶的作法不一定有用。我們必須瞭解，其他擁有廣大受眾的用戶也可能造成嚴重的傷害風險。同一套規則應該要適用於平台的所有用戶；但在評估因果關係的問題，以及傷害的可能性和迫切性時，背景資訊至關重要。重點在於特定用戶對其他用戶產生影響的程度。

若根據國際人權標準評估，具影響力用戶發佈的貼文很有可能造成立即性傷害，Facebook 就應該採取行動，迅速執行規則。Facebook 評估具影響力用戶發佈的貼文時，必須根據受眾可能理解該貼文的方式解讀，即使具影響力用戶以規避責任的用字遣詞來呈現具煽動性的訊息，例如表面上鼓勵民眾和平行動或遵守法律。Facebook 在本案例中使用《拉巴特行動計畫》的六項背景資訊要素，監察委員會認為這不失為評估可能有害言論之背景資訊風險的有效作法。監察委員會強調，時間是此類情況中至為關鍵的要素；在具影響力用戶可能造成重大傷害前採取行動，應該優先於新聞價值以及政治性溝通內容的其他價值。

雖然所有用戶都應遵守相同的內容政策，但在評估政治領袖的言論時，也必須將特殊因素納入考量。國家元首和其他政府高層官員，比其他人掌握更多足以造成傷害的權力。Facebook 應該瞭解，國家元首和其他政府高層官員的貼文可能使鼓勵、合理化或煽動暴力行為的風險提高，可能是因為他們擁有的高度信任感能讓發言更有力也更具可信度，或因為他們的追隨者認為自己能夠為所欲為且不受處分。同時，保障人民接收政治言論的權利也相當重要。儘管如此，如果國家元首或政府高層官員一再發佈依國際人權規範會造成傷害風險的訊息，Facebook 應以防範急迫傷害為考量，將這些對象的帳號暫時停權。停權期的長度必須足以遏止違規行為；在適當情況下，也可一併刪除其帳號或粉絲專頁。

限制言論通常是有權力的國家行為者所採用的手段或命令，針對有異議的意見及政治敵對陣營的成員加以箝制。Facebook 必須抵抗政府意圖使其政治敵對陣營噤聲的壓力。在評估潛在風險時，Facebook 應該特別謹慎考量相關政治背景資訊。在評估高影響力用戶的政治言論時，Facebook 應該迅速將內容管理程序，向上呈報至熟悉語言學和政治背景資訊，且不受政治、經濟干預和過度影響的專門人員處理。這類分析應該將高影響力用戶在 Facebook 和 Instagram 平台以外其他時候的言行舉止納入考量，以便充分評估可能有害言論的完整相關背景資訊。進一步來說，Facebook 應該確保提供充足的專屬資源和專業知識，以評估全球各地具影響力的帳號可能帶來的傷害。

Facebook 應該公開說明他們對具影響力之用戶實施帳號層級制裁時依循的規則。這套規則應確保當 Facebook 對具影響力之用戶實施暫時性帳號停權措施，以降低重大傷害的風險時，Facebook 可在停權期滿前評估是否已降低風險。如果屆時 Facebook 判定該用戶在煽動暴力、歧視或其他非法行為方面仍造成急迫的風險，則應繼續處以必要的暫時停權措施，以保障公共安全和符合風險比例原則。

Facebook 實施適用於具影響力用戶的特別程序時，應該留下完整紀錄。Facebook 在本案例中是否採用不同標準尚不明確，監察委員會也收到許多關於可能應用新聞價值容許差別（newsworthiness allowance）的疑慮。Facebook 必須解決此種資訊不透明的情形，以及此情形所引發的疑慮。Facebook 應該提供更多資訊，協助用戶瞭解和評估考量新聞價值容許差別（newsworthiness allowance）的流程和標準。Facebook 應該清楚說明具影響力的帳號（包括政治領袖和其他公眾人物）適用新聞價值容許差別（newsworthiness allowance）的情況。關於交叉比對審查，Facebook 應該清楚說明其宗旨、標準和審查程序，包括決定選擇哪些粉絲專頁和帳號納入審查的標準。Facebook 應該提出報告，說明相較於一般政策執行程序，透過交叉比對審查所做的判斷的相對錯誤率以及主題一致性。

當 Facebook 的平台遭到具影響力用戶濫用，並對人權造成嚴重負面影響，該公司就必須針對該事件進行詳細調查。Facebook 應該評估自身具備的影響力，以及評估可以採行哪些變更來辨別、預防、減輕後續的負面影響，並為此負起責任。就本案例而言，Facebook 應該進行全面審查，瞭解 Facebook 是否助長選舉舞弊的言論和日益升高的緊張情勢，並在 2021 年 1 月 6 日的美國暴力事件中升至最高點。這應該是對於 Facebook 所選用的哪些設計和政策可能導致平台遭濫用的公開反思。Facebook 應該執行這項盡職調查，並施行計畫以實踐調查結果，以及公開說明該公司針對其涉及的人權負面影響的處理方式。

在 Facebook 或 Instagram 用戶可能已參與殘暴罪行或嚴重違反人權的行為，以及 ICCPR 第 20 條所列煽動行為的情況下，移除內容和停用帳號的處置雖然可能降低傷害風險，但也可能因為證據遭到移除，而使究責工作難以進行。Facebook 有責任透過稱職的主管單位以及可歸責的機制，蒐集、保留和分享（若情況允許）資料，以便在發生違反國際刑法、人權及人道法的嚴重違規情形時，協助進行調查和處理起訴事宜。Facebook 的企業人權政策應該清楚闡明該公司在這方面制定的規章。該政策也應該清楚說明 Facebook 可能會以何種方式將先前在平台公開顯示的資訊提供給研究人員，以便在符合國際規定和適用資料保護法的前提下進行調查。

本案例突顯出 Facebook 該著手處理的政策上的其他不足之處，。具體來說，監察委員會發現 Facebook 的處分系統對用戶不夠清楚，且並未提供充分指引可對 Facebook 行使自由裁量權的行為加以規範。Facebook 應該透過《社群守則》和準則，以清楚、詳盡且易懂的方式，說明有關限制 Facebook 和 Instagram 個人檔案、粉絲專頁、社團和帳號的停權和處分作業流程。這些政策應該向用戶提供充分的資訊，讓他們瞭解在哪些情況會實施停權處分（包括任何可適用的例外或容許差別（allowance）情況），以及處分的計算方式。Facebook 也應該提供用戶清楚易懂的資訊，告知他們針對其帳號完成評估的違規情形、停權和處分數目，以及日後違規將受到的處分。Facebook 應該在其資訊透明度報告中，納入個人檔案、粉絲專頁和帳號受限制的次數，包含執行處置的原因和方式，並依地區和國家細分資訊。

最後，監察委員會敦促 Facebook 對於無法透過一般程序防範或避免急迫性傷害的危機或陌生情況，就 Facebook 的應對方針制定並發佈政策。雖然無法百分之百預測此類情況，但 Facebook 制定的方針應為這類措施設定適當的參數，包括在既定期限內審查處置方式的相關規定。

*流程注意事項：

監察委員會的裁決是由五人審查小組進行審議，且裁決結果必須經由多數成員核准。監察委員會的裁決不一定代表所有成員的個人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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