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除新冠疫情错误信息

I. 执行摘要

2022 年 7 月，监督委员会接受了 Meta 的请求，同意评估 Meta 是应该继续移除某些类别的新冠疫情错误信息，还是说放宽限制的做法更符合 Meta 的价值观和人权责任。本篇政策咨询意见是监督委员会对该请求的回应。

监督委员会进行了广泛的调查和公众意见咨询。鉴于 Meta 坚持在全球范围内对新冠疫情错误信息采取统一的处理方法，监督委员会得出结论称，只要世界卫生组织 (WHO) 继续宣称新冠疫情是国际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则 Meta 应维持其现行政策。这意味着 Meta 应该继续移除有可能直接造成紧迫和重大人身伤害的新冠疫情错误信息。然而，监督委员会认为，Meta 应该启动一项流程，让更广泛的利益相关者参与进来，对该公司目前移除的 80 种言论重新逐一评估。Meta 还应该准备好对策，应对世界卫生组织不再宣称新冠疫情是国际突发公共卫生事件的情况，以便在局势变化后保护表达自由和其他人权。监督委员会强烈建议 Meta 公布与要求移除新冠疫情内容的政府请求相关的信息，采取行动支持对其平台的独立研究，检查其平台架构与错误信息之间的联系，并在全球范围内促进人们对新冠疫情错误信息的了解。

背景信息

2020 年初，随着新冠疫情的流行，Meta 开始从 Facebook 和 Instagram 上移除一些他们认定为新冠疫情错误信息的言论。疫情期间，越来越多的新冠疫情相关言论被列入了 Meta 在这方面应移除言论的列表。今天，Meta 根据其“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期间的健康卫生错误信息”政策移除了大约 80 种不同的新冠疫情错误信息言论。这项政策是有关错误信息的社群守则中的一个小节，是为了回应监督委员会在“宣称疗法可治愈新冠病毒感染”一案的审理决定中提出的建议而创建的。本篇政策咨询意见只关注 Meta 在新冠疫情期间根据“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期间的健康卫生错误信息”政策采取的行动。它不涉及 Meta 在新冠疫情期间根据其他政策采取的行动。

根据“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期间的健康卫生错误信息”政策，“在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期间，当公共卫生部门认定某条信息是虚假的并且有可能直接造成紧迫的人身伤害时”，Meta“会移除这些错误信息”。Meta 完全依靠公共卫生部门来判断相关言论是否达到了这一标准。他们目前移除的 80 种言论包括但不限于：否认新冠疫情的存在，以及声称新冠疫苗会导致身体产生磁性。Meta 在 2020 年 3 月至 2022 年 7 月期间从 Facebook 和 Instagram 移除了 2,700 万条新冠疫情错误信息，其中 130 万条通过申诉得到了恢复。不符合移除标准的新冠疫情错误信息可能会接受事实核查并用标签区分，或者被降级。事实核查机构会对内容进行评级（例如，评为“虚假内容”或“缺少背景信息”）。然后，Meta 会根据评级为内容添加相应标签，并让内容链接到关于该主题的事实核查文章。经事实核查机构标记的内容还会受到 Meta 的降级处理，这意味着该内容在用户动态中的出现频率和醒目程度都会降低，具体降级程度取决于一系列因素。Meta 也会对新冠疫情相关内容使用“中性标签”。这些标签包含诸如“一些未经权威机构认可的新冠治疗方法可能会造成严重危害”的声明，并引导人们前往 Meta 的新冠疫情信息中心，该中心提供关于预防措施、疫苗和公共卫生部门资源的信息。

在发送给监督委员会的请求中，Meta 询问是否应该继续移除某些新冠疫情错误信息。另外，Meta 表示，他们可以停止移除这些内容，改为对内容进行降级处理、将其发送给第三方核查机构，或为其添加标签。Meta 坚持在全球范围内对新冠疫情错误信息采取统一的处理方法，而不是因国家或地区而异。据该公司称，如果以因地制宜的方式大规模执行该政策，会导致用户缺乏清晰认识和政策执行不力，而且 Meta 也没有能力采取这种执行方式。在审议该请求时，监督委员会进行了广泛的公众意见咨询，其中包括与民间社会团体合作召开一系列虚拟圆桌会议，与会者来自世界各地，监督委员会通过这些会议听取了各类专家和利益相关者的意见。

主要结论和建议

监督委员会认为，在全球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期间，继续移除“有可能直接造成紧迫的人身伤害”的新冠疫情错误信息，符合 Meta 的价值观和人权责任。监督委员会最初探讨了 Meta 是否更应该采用因地制宜的方式来大规模处理新冠疫情错误信息。然而，Meta 坚持认为，如果采取这种做法，势必会严重损害对用户的公平性，导致用户缺乏清晰认识，并显著增加政策执行失误。Meta 的担心不无道理。然而，通过否决这个方案，Meta 让监督委员会调和冲突观点的努力无功而返，监督委员会本想借此方案调和利益相关者与监督委员会成员关于以下议题的冲突观点：如何在尊重人权（特别是表达自由权）的同时，最好地处理有害的新冠疫情错误信息。本篇政策咨询意见中的 18 项建议均基于这一约束条件，其中大部分建议概述如下。

监督委员会建议 Meta：

继续移除“在全球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期间，有可能直接造成紧迫的人身伤害”的新冠疫情相关虚假内容，同时启动一项透明且具包容性的流程，审核并重新评估他们目前移除的 80 种言论。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会对健康构成严重和直接的危险。鉴于 Meta 坚持在全球范围内对新冠疫情错误信息采取统一的处理方法，监督委员会认为 Meta 有理由采用其目前的特殊措施来应对这种危险，即移除公共卫生部门认定的有可能直接造成紧迫人身伤害的虚假信息。Meta 没有再次求助相关公共卫生部门，要求这些部门重新评估 Meta 移除的言论，也没有进行更广泛的利益相关者和专家咨询，以重新评估个别言论或整项政策。由于 Meta 尚未进行旨在更改其政策的尽职调查流程（这首先是 Meta 的责任），监督委员会没有立场提出可能对最弱势群体造成过大影响的政策更改建议。

但是，现在我们不再处于新冠疫情危机的早期阶段，为了履行其人权责任，Meta 应该定期评估相关内容，判定它们是否依然达到了其政策中规定的移除门槛。因此，Meta 应启动一项透明的流程，定期审核这 80 种需要移除的言论，并在此过程中广泛咨询各类利益相关者的意见。只有当利益相关者提供明确的证据，证明某项言论有可能造成紧迫的人身伤害时，才有理由将其列入应移除言论的列表。Meta 应与公众分享这些定期审核的结果。

探索因地制宜的方法。Meta 需要提前制定对策，应对世界卫生组织不再将新冠疫情分类为全球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但是地方公共卫生部门继续将新冠疫情指定为突发公共卫生事件的情况。监督委员会建议 Meta 启动一项风险评估流程，用来确定他们在这种情况下将采取的措施。这些措施应解决有可能直接造成重大和紧迫的现实伤害的错误信息，而不会损害全球用户的表达自由。风险评估应包括评估以因地制宜的方式执行其政策是否可行。

评估其平台架构的影响。专家们表示，他们担心 Meta 平台的架构放大了有害的健康卫生错误信息的影响力。鉴于这些言论，监督委员会建议 Meta 评估其设计选择对人权的影响。Meta 应委托第三方开展人权影响评估，了解其动态消息、推荐算法和其他功能如何加大有害的健康卫生错误信息的传播力度及放大这类信息的影响。

提升政府请求的透明度。在疫情高峰期，人们对 Meta 在政府的要求下审核新冠疫情相关内容表示关切。如果政府提出内容审核请求的目的是镇压和平抗议者或人权捍卫者，控制关于新冠疫情起源的讨论，以及不让那些批评或质疑政府抗疫表现的人发声，那么应政府请求进行此类审核就尤其成问题。一些政府以疫情为借口，侵蚀民主原则，联合国已经对此表示关切。Meta 应该保持信息透明，并定期报告国家行为者根据“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期间的健康卫生错误信息”政策提出的内容审核请求。

支持独立研究，促进人们对新冠疫情错误信息的了解。监督委员会从专家那里得知，由于无法获知 Meta 的数据和研究信息，普罗大众对新冠疫情错误信息的了解以及 Meta 对这类信息的应对效果都大打折扣。在评估这项政策咨询意见请求的是非曲直时，数据的缺乏也给监督委员会带来了挑战。监督委员会认识到，与其他社交媒体公司相比，Meta 已采取重大措施与外部研究人员分享数据，其中许多人向监督委员会告知了 Meta 工具的重要性，这些工具包括 CrowdTangle，以及 Facebook 开放研究和透明度 (FORT) 等等。同时，研究人员也抱怨难以获得 FORT 等工具的访问权限。Meta 应该继续提供这些工具，同时提高它们的可访问性，并允许外部研究人员访问未公开的数据。监督委员会还建议 Meta 对其新冠疫情政策执行工作开展研究并公布相关数据，并且公布他们与监督委员会分享的“中性标签”研究的结果。最后，监督委员会建议 Meta 采取措施，将可访问该公司数据的群体扩大到全球多数族裔（也称为“南方世界”人群）、研究人员和大学，并建议 Meta 在世界范围内支持数字素养计划。

在移除新冠疫情错误信息一事上，提高公平性、明确性和一致性。为了履行其人权责任，Meta 还必须确保其规则对于用户来说是清晰明确的。为此，该公司应解释其移除的每一类新冠疫情言论是如何直接造成紧迫的人身伤害的。Meta 还应该解释其判断虚假言论的依据，并记录对需移除言论的列表所做的任何更改。为了支持其规则在不同语言和地区中的一致应用，Meta 应将其提供给内容审核员的内部指南翻译成其审核工作支持的语言。Meta 还应该保护用户获得补救的权利，途径包括扩大用户对事实核查标签的申诉能力，以及确保这类申诉不由做出最初决定的事实核查人员进行审核。

II. Meta 的请求

1. 此项政策咨询意见请求涉及 Meta 关于新冠疫情错误信息的政策，具体政策内容如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期间的健康卫生错误信息政策中所述。该项政策是社群守则中错误信息政策的一部分。Meta 于 2022 年 7 月向监督委员会发送了这项政策咨询意见的请求，希望寻求委员会对以下事宜的建议：公司是应该继续按照现有政策移除有关新冠疫情的某些内容，还是说放宽限制的做法更符合公司的价值观和人权责任。

2. Meta 在请求中解释道，根据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期间的健康卫生错误信息政策，Meta 应移除在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期间“有可能直接造成紧迫的人身伤害”的错误信息。有关该项政策的详细说明，可参见下文第 III 节。为确定错误信息是否达到这一标准，公司与具有专业知识的公共卫生部门合作，借助他们的力量来评估具体言论的虚假性，以及这些言论是否有可能直接造成紧迫的人身伤害。这项评估在全球层面上进行。Meta 向监督委员会明确表示，如果大规模采用因地制宜的方式执行该项政策，势必会严重损害对用户的公平性，导致用户缺乏清晰认识，并显著增加政策执行失误。对于不满足这一高门槛的错误信息，Meta 会采取诸如降级、添加标签或事实核查等其他措施。

3. 在 2020 年 1 月至 2021 年 2 月制定新冠疫情错误信息应对办法期间（见下文第 III 节），Meta 咨询了来自不同学科的 180 多名专家，包括公共卫生和传染病专家、国家安全和公共安全专家、虚假信息和错误信息研究人员、事实核查人员以及表达自由和数字权利专家。Meta 还征询了众多地区利益相关方的意见。Meta 注意到，全球各地不同学科的专家和利益相关方所提出的建议和观点各不相同，有时甚至相互矛盾，关于这一点，下文将做进一步的阐述。Meta 表示，当初在采取现行政策时，鉴于由新冠疫情引发的全球突发公共卫生事件，Meta 认为，某些错误信息产生的风险足够大，导致有必要移除这些信息。在发送给监督委员会的请求中，Meta 解释称，自 Meta 两年前决定移除某些新冠疫情错误信息以来，新冠疫情的形势已经发生变化。这些变化促使公司考虑是否仍有必要移除这些错误信息。Meta 指出了三点变化供监督委员会考量。

4. 首先，Meta 认为，围绕新冠疫情的信息生态系统发生了变化。在疫情暴发之初，由于缺乏权威指导，信息真空形成，助长了错误信息的传播。而如今，该公司指出，情况已经发生了很大变化。人们可以获得有关新冠病毒的可靠信息，公共卫生部门也会发布权威信息，高风险人群可以根据这些信息采取妥善的措施和改变自己的行为。

5. 其次，Meta 指出，由于疫苗的出现和病毒变种的演变，如今的新冠病毒致死率相比 2020 年初已经有所下降。随着有效疫苗的开发和分发，现在全球有了预防和减轻新冠病毒感染症状严重程度的手段。此外，根据公共卫生专家的说法，目前的新冠病毒变种引起的疾病严重程度较以往的变种更轻，而且，相关疗法也在迅速发展。

6. 第三，Meta 表示，目前公共卫生部门正在积极评估新冠疫情是否已不属于紧急事态情况，并且“一些公共卫生部门指出，全球一些地区已经过渡到非紧急疫情事态”。（Meta 政策咨询意见请求，第 14 页）Meta 引用了美国 Anthony Fauci 博士、欧盟委员会以及泰国公共卫生部长的发言来支持这一观点。

7. 不过，Meta 承认，全球各地的疫情发展情况存在一定差异。该公司在发送给监督委员会的请求中写道：

虽然疫苗接种、相关治疗和权威指导在高收入国家/地区日益普及，但专家预测，在医疗体系不够发达的低收入国家/地区，民众获得这些服务的机会将会滞后。目前，发达国家/地区 (…) 和欠发达国家/地区 (…) 之间的这种差异最为明显。在高收入国家/地区，有 80% 的人都至少接种了一剂疫苗，而在低收入国家/地区，这一比例仅为 13%。此外，低收入国家/地区更有可能面临医疗系统薄弱、经济实力不够以及人们对政府指导的信任度低这些问题，而所有这些问题都将给人们接种疫苗和新冠病毒感染者治疗带来更大的挑战。

（Meta 政策咨询意见请求，第 3 页）

Meta 向监督委员会提出的问题

8. 鉴于上述情况，Meta 提出了以下政策方案供监督委员会审议。下文第 III 节将详细阐述这些措施：

• 继续移除某些新冠疫情错误信息：选择此方案意味着延续 Meta 目前的做法，继续移除“在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期间，有可能直接造成紧迫的人身伤害”的虚假内容。Meta 指出，根据这一政策方案，当错误信息不再构成紧迫的人身伤害风险时，公司将最终停止移除此类信息，Meta 就公司应如何对此做出判断寻求监督委员会的建议。
• 采取减少内容传播的临时紧急措施：根据这一政策方案，Meta 将停止移除新冠疫情错误信息，改为减少此类信息的传播。这将是一项临时措施，对于这项措施，Meta 希望监督委员会能提出建议，若公司采用此措施，之后应在何时停止采用。
• 第三方核查：根据这一政策方案，目前应移除的内容将被发送至独立的第三方核查机构进行评估。在发送给监督委员会的请求中，Meta 指出：“能够评估内容的事实核查机构的数量总归有限。若 Meta 采用这一政策方案，事实核查机构可能无法审核我们平台上的所有新冠疫情相关内容，因此有部分内容可能不会经过准确性检查、降级展示和添加标签的环节。”（Meta 政策咨询意见请求，第 16 页）
• 添加标签：根据这一政策方案，Meta 将为内容添加标签。这些标签不会妨碍用户看到内容，并且会提供可跳转至权威信息的直接链接。Meta 将此视为一项临时措施，对于在决定停止使用这些标签时应考虑哪些因素，公司希望征求监督委员会的意见。

9. Meta 表示，以上各个政策方案各有利弊，尤其是在规模化执行、准确性以及受影响的内容数量方面。该公司强烈要求，最终敲定的政策应适合在所有地区实施，同时在全球范围内保持一致和切实可行。关于针对具体国家/地区的政策，Meta 表示：“出于技术原因，我们强烈建议在全球采用统一的新冠疫情内容政策，而不是针对具体国家或地区单独制定政策”。在发送给监督委员会的请求中，Meta 声称：“在国家/地区层面执行政策可能会导致两种情况，包括：当一组市场审核人员负责审核多个国家/地区的内容时，会导致过度执行；而当内容跨多个国家/地区传播时，则会导致执行不足。”（Meta 政策咨询意见请求，第 17 页，脚注 37。）（有关大规模采用因地制宜的方式执行政策的更多信息，见下文第 61 段。）

III. Meta 关于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期间的健康卫生错误信息的政策

10. 新冠疫情的暴发加上旗下平台上错误信息的激增，促使 Meta 于 2020 年 1 月开始移除有关新冠疫情的错误信息。在接下来的两年里，公司的相关政策和符合移除条件的言论类型不断演变，最终形成了社群守则错误信息政策中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期间的健康卫生错误信息一节，以及相应的帮助中心页面。

11. 社群守则中有关错误信息的政策在开篇说明了政策依据，其中阐述了 Meta 处理错误信息的方法，包括使用移除、事实核查、降级和添加标签作为执行手段。据公司称，他们只会移除“可能直接造成紧迫人身伤害风险”的错误信息。随后，该政策确定了四类需要移除的错误信息：(1) 人身伤害或暴力行为；(2) 有害的健康卫生错误信息；(3) 干扰选举或人口普查；以及 (4) 编辑过的媒体内容（着重强调）。

12. 社群守则错误信息政策中有关有害的健康卫生错误信息一节包含三个子类别：(i) 错误疫苗信息；(ii) 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期间的健康卫生错误信息；以及 (iii) 针对健康问题宣扬或主张使用有害的“神药”（着重强调）。虽然社群守则中的其他政策可能适用于新冠疫情相关言论，但本篇政策咨询意见仅关注错误信息政策中适用于新冠疫情的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期间的健康卫生错误信息一节。不得将本篇意见解读为针对其他政策的回应。

移除新冠疫情错误信息言论

13. 关于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期间的健康卫生错误信息的政策规定：

在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期间，当公共卫生部门认定某条信息是虚假的并且有可能直接造成紧迫的人身伤害时，包括导致个人感染或传播危害性疾病或拒绝接种相关疫苗时，我们会移除这些错误信息。我们与全球和地方卫生部门合作确定突发公共卫生事件。目前，这类错误信息包括经专业卫生部门核实的与新冠疫情相关的虚假言论，比如有关病毒的存在或严重程度、如何治疗或预防感染、病毒如何传播或哪些人群具有免疫力以及劝阻人们采取有益健康的防疫措施（例如接受检测、保持社交距离、戴口罩和接种新冠疫苗）的虚假言论。点击此处，了解关于我们禁止新冠疫情和疫苗错误信息的完整规定。

14. 根据这项政策，Meta 应移除同时满足以下三个条件的错误信息：(1) 在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期间；2) 该言论不实；以及 3) 该言论有可能直接造成紧迫的人身伤害。在将这项政策应用于新冠疫情相关内容时，Meta 依靠公共卫生部门的结论确定了大约 80 种需要移除的言论。这些言论类型会定期更新，最新的言论类型以及有关政策执行方式的常见问题可访问此帮助中心页面了解。

15. 如政策所述，这 80 种言论可归为五类：(1) 有关新冠疫情的存在或严重程度的言论，包括否认新冠疫情存在的言论，或淡化新冠疫情严重性的言论，例如声称没有人因为新冠病毒感染而死亡；(2) 有关新冠病毒的传播和免疫的言论，包括声称新冠病毒由 5G 技术传播；(3) 有关新冠病毒的百分百治愈或预防方法的言论，例如保证体外或皮肤外用药能治愈或防止感染新冠病毒；(4) 有关阻碍有益卫生举措的言论，例如声称口罩含有有害的纳米蠕虫，或者声称新冠疫苗会改变人的 DNA 或产生磁力；(5) 有关基本卫生服务的提供的言论，包括声称医院会为了赚更多的钱或为了出售人体器官而杀死病人。

16. Meta 在请求中解释称，其根据以下几点来判断是否存在突发公共卫生事件：(1) 世界卫生组织 (WHO) 是否宣布了突发公共卫生事件；(2) WHO 是否指定某种疾病为传染病、致命疾病或高危疾病；或者 (3) 在无法获得 WHO 风险评估的情况下，Meta 会遵循当地卫生部门对所在国家/地区突发公共卫生事件的指定。Meta 解释称，WHO 曾告知公司，在宣布进入突发公共卫生紧急状态时，“当暴露风险、传播速度、暴露与风险之间的关联以及发病率和死亡率异常高时，对个人造成不可逆转的身体伤害的风险将会很高。”（Meta 政策咨询意见请求，第 6 页）2020 年 1 月 30 日，WHO 宣布新冠疫情的暴发为“国际关注的突发公共卫生事件”。

17. 根据公司政策，在发生突发公共卫生事件的情况下，Meta 应依靠公共卫生部门的专家来确定虚假信息，以及虚假言论是否“有可能直接造成紧迫的人身伤害”。Meta 告知监督委员会，他们依靠 WHO 和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 (CDC) 等公共卫生专业机构来评估目前需要移除的言论。过去，Meta 还会咨询联合国儿童基金会 (UNICEF) 驻各国/地区的代表和巴基斯坦国家卫生部等组织机构的意见（Meta 政策咨询意见请求，第 6 页）。从监督委员会查阅的 Meta 与公共卫生部门之间来往信函示例中可以得知，在某种程度上，Meta 是先通过平台监测发现有争议的言论，然后再将这些言论提交给公共卫生部门进行评估，而不是公共卫生部门先发现或确定应该移除的言论。在与提供这类评估的某公共卫生部门的一条沟通示例中，Meta 发现了一条（声称新冠疫苗会导致心脏病发作的）言论，然后询问公共卫生部门这种说法是否失实以及是否会导致人们拒绝接种疫苗。对此，公共卫生部门回应称“目前没有证据表明新冠疫苗会导致心脏病发作”，并提供了相关的资料来源和分析加以佐证。回应称，有接种疫苗后出现心肌炎（心肌发炎）的病例报告，特别是在男性青少年和年轻成人中。此外，公共卫生部门还得出结论称，“对疫苗会引发心脏病（心肌梗塞）或其他心脏疾病的毫无根据的恐惧可能会导致人们拒绝接种疫苗。”

18. Meta 的错误信息政策包含例外规定，公司可依据这些例外规定免除某些类型的言论遭到移除。例如，有关政治或政治决定的陈述，例如“新冠强制令不起作用”或“疫苗公司只想中饱私囊”这些言论是允许发布的。分享带有明显幽默或讽刺意味的内容（例如，“只有布拉德·皮特的血才能治愈新冠病毒 [两个笑哭的表情符号]”）也不违反该政策。分享个人轶事或经历的内容在以下情况下是允许的：分享的是特定个人的个人经历；在帖子中明确提及此人的身份；并且内容不包含明确的主张，也没有呼吁采取行动。此外，推测、质疑或表达不确定性的内容（例如，“疫苗会导致自闭症吗？”）也在允许范围之内。

19. Meta 依靠包括自动化工具（或分类技术）、内容审核员和内部上报专案团队的常规大规模政策执行系统来移除错误信息政策中列出的言论。公司告知监督委员会，他们已经用 19 种语言训练了分类技术，以识别可能违反该政策的内容。公司为负责执行错误信息政策的内容审核员提供了内部指南，包括有关如何识别应保留在平台上的、具有幽默或讽刺意味或旨在分享个人轶事的内容的指导，具体如帮助中心页面所述。当某条内容遭到移除后，相关用户可以选择“提出异议”。虽然公司不保证一定会复审，但在人手足够的情况下，公司在收到用户申诉后会对决定进行审核。Meta 告知监督委员会，在 2020 年 3 月至 2022 年 7 月期间，公司总共移除了 Facebook 和 Instagram 上的 2,700 万条包含新冠疫情错误信息的内容。在这 2,700 万条被移除的内容中，有 130 万条在用户申诉并接受评估后得到了恢复展示。

对错误信息进行第三方核查和降级

20. 不在需移除言论之列但可能构成新冠疫情错误信息的内容需接受第三方核查。机器学习技术在检测出可能构成错误信息的帖子之后，会将其发送给第三方核查机构。为审核和标记内容，Meta 与多家独立核查机构建立了合作关系。公司不会自己评估事实核查机构的表现，而是依靠国际事实核查网络 (IFCN) 来评估这些机构并确保质量。IFCN 会评估事实核查机构是否遵守事实核查准则，包括承诺无党派和公平、信息来源和资金透明以及更正政策坦诚公开。

21. 发送至事实核查队列的内容在接受审核之前，可能暂时会在用户动态页面靠后显示，如果是热传内容，则更是如此。Meta 使用排名算法来决定内容的核查顺序，热传内容在核查队列中的优先级更高。在回应监督委员会的问题时，Meta 告知委员会，核查队列中的绝大多数内容从未得到事实核查机构的审核。根据 Meta 的说法，队列中的大多数内容都并非虚假内容，但 Meta 没有提供能够支持这一说法的证据。根据 Meta 的说法，事实核查合作机构会优先评估没有事实依据以及紧跟时事、正在热传、会产生重大后果且可被证伪的虚假言论或明显谣言。事实核查机构还可以在 Meta 提供的内容核查队列之外，自行确定要审核的内容。

22. 政界人士发布的帖子和广告不在事实核查之列。Meta 对“政界人士”的界定为“竞选公职的候选人、现任公职人员及其众多内阁成员，以及政党及其领导人”。根据 Meta 的说法，之所以会有这项规定，是因为“[在拥有自由媒体的成熟民主国家中，]政治言论是目前受到最严格审查的言论[并且]若对政治言论加以限制，[...]那么民众对民选官员的主张将知之甚少，而政界人士也不必为自己的言论负责。”

23. 事实核查机构可将内容评定为“虚假”、“编辑过”、“部分不实”或“缺少背景信息”。Meta 会根据评定结果相应地标记内容，并提供事实核查机构关于该话题的文章链接。用户必须离开 Facebook 并访问另一页面才能阅读文章，而这需要耗费额外的流量。这意味着，在可以免费访问 Meta 旗下平台（即，用户无需为使用 Meta 旗下应用而支付流量或其他费用）的国家/地区，某些用户将需要支付额外的费用。标记为“虚假”和“编辑过”的内容会被警告画面所遮盖，用户需要点击才能看到内容。标记为“部分不实”和“缺少背景信息”的内容则不会被遮盖。Meta 告诉监督委员会，在 2022 年 12 月 9 日之前的 90 天里，对于被标记为“虚假”或“编辑过”且被警告画面所遮盖的 Facebook 和 Instagram 内容，分别有 10% 和 43% 的用户点击查看了帖子内容。在同一时间段内，Meta 报告称，对于被标记为“虚假”、“编辑过”、“部分不实”或“缺少背景信息”的 Facebook 和 Instagram 内容，平均分别有 3% 和 19% 的用户点击了“查看原因”提示。此提示会引导用户前往单独的页面，该页面提供了有关该内容为何被评定的信息，以及相关事实核查文章的链接。

24. 在内容被事实核查机构标记后，Meta 会降低该内容在用户动态页面的显示排名。降级强度方面，被标记为“虚假”、“编辑过”和“部分不实”的新冠疫情错误信息会高于被标记为“缺少背景信息”的新冠疫情错误信息。根据 Meta 的说法，对于不同用户，降级对内容在用户动态页面上显示位置的影响有所不同。Meta 表示，每位用户看到的内容均是针对他们个性化定制的结果，目的是向用户展示他们最有可能感兴趣的内容。虽然降级会导致内容的显示排名降低，但这并不意味着该内容获得的查看次数或百分比会减少。用户看到降级内容的可能性将取决于该内容相对于用户动态页面上其他内容的显示排名有多高。因此，根据用户及其动态页面内容的不同，降级对内容的影响各不相同。如果被降级内容在小组中分享或由拥有大量粉丝的用户分享，对于关注该小组或公共主页且经常与之互动的用户来说，该内容的显示排名很可能会高于用户动态页面上的其他内容或与其他内容相当。这意味着降级可能无法达到预期的效果。

25. 在事实核查机构评定某公共主页或小组创建的内容违反了公司的错误信息政策之后，该公共主页或小组的管理员可提出申诉。Facebook 个人主页无法就事实核查标签提出申诉。小组申诉既可通过 iOS 版和 Android 版 Facebook 应用提出，也可通过网络浏览器提出。公共主页申诉不可通过网络浏览器提出。根据 Facebook 帮助中心所述，“这一产品内申诉功能目前仅面向部分国家/地区的小组管理员和公共主页管理员开放。其他人仍可通过邮件向事实核查机构发送申诉。”

26. 在发送给监督委员会的请求中，Meta 解释称，能够评估内容的事实核查机构的数量总归有限。在请求监督委员会评估可用于处理新冠疫情错误信息的不同方案时，Meta 解释称，如果公司完全或主要依靠事实核查，事实核查机构将没有足够的人手来审核平台上的全部新冠疫情内容。由此，部分错误信息将得不到准确性检查，因而也得不到相应的降级和标记处理。

添加标签

27. Meta 还采用了两类所谓的“中性通知处理机制”(NIT)：中性处理标签；以及 X 通知处理的相关事实，简称 FAXIT。这些机制由 Meta 直接实施，不涉及事实核查机构。FAXIT 用于在引导用户前往信息中心之前，就帖子中分享的内容展示一条定制化的陈述。Meta 有两种 FAXIT 标签：(1)“新冠疫苗需要就其安全性和有效性经过多次测试，之后还需接受密切观察”；以及 (2)“一些未经权威机构认可的新冠治疗方法可能会造成严重危害”。系统会为分类技术识别为讨论新冠疫情的任何内容添加这类标签。这些内容可能是真实的，也可能是虚假的，而标签对内容本身不作任何具体声明。所有 NIT 最终都将引导用户前往 Meta 的新冠疫情信息中心。

28. 在关于此政策咨询意见请求的讨论中，Meta 告知监督委员会，他们将从 2022 年 12 月 19 日开始减少 NIT 的使用。这一决定基于 Meta 产品和诚信团队开展的一项全球实验，该实验的目的是了解 NIT 在降低平台上新冠疫情错误信息传播度方面的效果。实验包含一个对照组，其中的用户可继续无限制地看到新冠疫情 NIT。另外还有三个测试组，第一组每三天可以看到每类新冠疫情 NIT 各一次，第二组每 30 天可以看到每类新冠疫情 NIT 各一次，第三组完全看不到任何 NIT。根据公司的说法，在包括对照组在内的所有小组中，第二组（每 30 天可以看到每类 NIT 各一次的小组）对权威信息的平均点击率最高。这一组平均用来查看 NIT 的时间也最长。此外，新冠疫情错误信息的传播度在对照组与测试组之间“不存在统计学上显著的回归”。根据实验结果，Meta 告知监督委员会，他们将新冠疫情 NIT 的显示次数上限限制在了用户每 30 天只能看到每类新冠疫情标签各一次，自 2022 年 12 月 19 日起生效。在那之后，Meta 又告知监督委员会，公司已停止使用所有新冠疫情 NIT，以此减少用户看到的标签数量。这是为了确保 NIT 在其他公共卫生危机中也能取得良好的效果。

惩罚

29. Meta 会在帐户层级和小组层级实施惩罚措施以减少错误信息的传播。个人主页、公共主页或小组若发布依据该政策而被移除或标记为“虚假”或“编辑过”的内容，将受到以下惩罚：违规记分；从推荐中移除；取消变现资格；以及在超过违规记分的阈值后，系统将开始向该公共主页或小组的访客展示弹出窗口，说明此公共主页曾分享错误信息。根据帮助中心页面的说明，公共主页、小组和 Instagram 帐户如果“分享了违反我们的新冠疫情和疫苗政策的内容，并且致力于在平台上分享其他唱衰疫苗的信息”，可能也会遭到移除。

IV. 与外部方的沟通交流

30. 在撰写本篇政策咨询意见的过程中，监督委员会通过多种方式与利益相关方和 Meta 进行了沟通交流。

公众评议

31. 2022 年 8 月，监督委员会收到了 181 条关于本篇政策咨询意见的公众评议。其中 4 条来自拉丁美洲和加勒比地区，5 条来自中亚和南亚，8 条来自亚太和大洋洲地区，81 条来自欧洲，83 条来自美国和加拿大。监督委员会没有收到来自中东和北非以及来自撒哈拉以南非洲的任何公众评议。

32. 所提交的公众评议涵盖了以下主题：

• 马来西亚政策研究机构 Khazanah Research Institute 的评议 (PC-10703) 指出，不同国家/地区的人们获得可靠健康卫生信息的机会不平等，因不审核错误信息而带来的风险大小也各不相同。如果必须要采用全球统一的应对方案，该评议建议 Meta 宁可谨慎行事，继续移除有害的新冠疫情错误信息。此外，该评议还就以下两点发表了意见：缺乏对“紧迫的人身伤害”的明确定义，以及了解相关背景、持续监测和执行透明化对确保能有效评估此项政策的执行的重要性。
• 美国公民自由联盟的评议 (PC-10759) 提出了担忧，称大规模区分事实与杜撰内容以及区分观点、经验和事实断言所存在的困难意味着 Meta 会扼杀本应允许保留的言论。
• 美国非营利组织 Asian Americans Advancing Justice 的评议 (PC-10751) 指出，亚裔美国人成为了将新冠病毒带入美国的“替罪羊”。
• 爱丁堡大学 Simon Wood 教授的评议 (PC-10713) 表达了担忧，称事实核查机构不具备能有效核查复杂科学论文和证据的足够技术知识。
• Media Matters for America 的评议 (PC-10758) 呼吁关注 Meta 的交叉检查系统对错误信息处理的不利影响。由于对于名人、政界人士、媒体人和其他显要用户的违规内容，交叉检查系统的“处理较慢或更为宽松”，导致一些错误信息仍然得以保留在平台上。
• 多条评议指出，鉴于 Meta 的影响范围及其系统在扩大错误信息影响力方面发挥的作用，Meta 有责任解决公共安全所面临的风险。有评议对添加标签和降级处理是否足以解决伤害风险提出了担忧。例如，互联网与国际研究中心的高级副总裁在评议 (PC-10673) 中就表达了担忧，称添加标签不足以处理政界人士和显要具影响力人士分享的错误信息。这是因为，“仅仅给帖子添加标签不足以消除潜在风险。允许发布会导致死亡和严重疾病发生几率增大的内容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行为。”
• 多条评议建议依靠添加标签和降级来处理错误信息，而非移除错误信息。其中，美国东北大学和墨西哥国立自治大学 (UNAM) 的助理教授 Saiph Savage 在评议 (PC-10519) 中呼吁关注移除政策和相关惩罚措施对原住民社群及其观点表达的影响，并指出原住民社群“出于宗教信仰的原因，对新冠病毒感染的最佳疗法持有不同的看法”。

33. 如要查阅针对本篇政策咨询意见提交的公众评议，请点击此处。

地区利益相关方圆桌会议

34. 监督委员会通过举行一系列地区利益相关方圆桌会议，进一步征询了各利益相关方的意见。监督委员会携手民间社会组织，与来自北美洲、拉丁美洲、非洲、亚洲和欧洲的利益相关方召开了 6 次圆桌讨论会。在这些圆桌会议中，监督委员会与近 100 位事实核查机构代表、公共卫生机构代表、公共卫生专家、错误信息研究人员、数字素养和传播专家以及人权倡导者进行了沟通交流。这些沟通交流活动遵循“查塔姆守则”，以确保参与者能够坦率地讨论问题以及保护参与者。

35. 讨论期间提出了以下主题和问题：

• 各地区均提出的共同问题包括：因无法获取 Meta 的数据和内部研究结果，导致缺乏数据以及难以对各个国家/地区错误信息的规模和 Meta 现有政策的影响进行衡量；有关病毒严重程度、家庭疗法或其他疗法（包括宣扬消毒剂疗法）、将防疫措施与 5G 技术联系起来的错误信息以及反疫苗错误信息的大量存在；对移除政策可能导致过度执行从而扼杀言论的担忧；需要解决可助长错误信息传播的 Facebook 底层架构；错误信息的主要传播者拥有宣扬这类内容的经济或政治动机；新冠疫情错误信息不仅会加剧这场公共卫生危机，还会降低人们对机构、科学传播以及疫苗等科学医疗手段的信任。
• 拉丁美洲利益相关方提出的问题包括：事实核查虽然可能有一定的效果，但错误信息往往在内容已触达目标受众之后才被标记；担心事实核查机制不具有可扩展性，对非英语内容的核查明显更少；质疑错误信息的研究人员受到有组织的骚扰；个别事实核查人员受到威胁和骚扰，其中一些人因担心人身安全而逃离原本所在的国家或地区；事实核查机构因开展核查工作而遭到起诉，并且不得不为这些诉讼辩护，进而耗尽了他们本就有限的资源；政界人士和显要人物无需接受事实核查；公共卫生专家和医疗服务人员缺乏相应的知识或能力，无法有效应对错误信息传播，特别是那些臭名昭著的具影响力人士或者具有政治或经济利益的行为者所推动的错误信息传播，例如推广无效的新冠病毒感染替代药物。
• 北美洲利益相关方提出的问题包括：专业医疗人员报告称，处理错误信息需要大量的时间和资源，给医疗服务提供者带来了巨大压力，并导致其精疲力竭；需要为内容被移除的用户建立更好、更公平的申诉机制；担心许多评估错误信息传播度和各种干预措施有效性的研究只关注美国和西欧；担心事实核查机制不具有可扩展性，对非英语内容的核查明显更少；需要更有效的帐户惩罚措施；担心对错误信息的不一致移除处理可能会助长已经存在的阴谋论；难以对视频格式的内容进行审核。
• 亚洲利益相关方提出的问题包括：错误信息在疫情暴发之初就普遍存在，并通过社交媒体和传统媒体不断传播；多个国家/地区的错误信息言论将少数群体或弱势群体（如外来工或宗教少数群体）视为病毒的传播者；事实核查无法跟上错误信息的步伐，而且往往来得太晚；政府利用错误信息的威胁来打击媒体机构，压制异议；事实核查文章不如包含错误信息的内容那样易于访问或令人信服；当相同或类似言论在不同国家/地区之间传播时，加强地区内不同事实核查机构之间的协调和配合将会很有帮助；事实核查机构没有足够的资源用于以大多数国家/地区使用的多种语言提供事实核查文章。
• 非洲利益相关方提出的问题包括：非洲的宗教领袖是错误信息的主要传播者；各国政府和反对党一直是新冠疫情错误信息的主要传播者；民众对政府和公共机构的不信任为错误信息的传播创造了肥沃的土壤；公共卫生部门面临着重大公共传播挑战，且各个国家/地区在公共卫生部门的效能和资源可用性方面存在巨大差异；事实核查未覆盖地区内使用的所有语言，导致其有效性遭到限制。
• 欧洲利益相关方提出的问题包括：错误信息造成的影响因国家/地区而异，具体取决于民众的数字素养水平、对政府和公共卫生机构的信任程度以及开放的媒体环境；一些人担心，移除错误信息会扼杀人们对公众关注的问题进行公开辩论；一些人认为，最弱势群体受错误信息的影响最大，例如免疫抑制者、儿童、数字素养水平较低的人、难以获得多样化媒体的人，以及无法享受到充足医疗服务的人；错误信息可妨碍人们做出决策；另一些人提到需要采取措施，让人们可以公开讨论佩戴口罩或保持社交距离等公共卫生措施；一些人指出，从一个平台移除的错误信息很容易就会出现在另一个平台上，因此需要采取协调一致的做法；需要设计一种主动防范（而非被动响应）的方法来应对错误信息；需要在 Meta 旗下平台推广优质、准确的信息。

与 Meta 的沟通交流

36. 在 Meta 提交本政策咨询意见请求后，2022 年 7 月至 12 月期间，监督委员会向公司提交了 50 个书面问题。Meta 通过三场问答会以书面或口头方式回应了这些问题。其中 40 个问题得到完全解答，10 个问题得到部分解答。部分解答的问题涉及到要求按地区和语言细分数据、关于各种政策执行措施有效性的内部研究，以及公司在制定政策时如何权衡相互矛盾的考量意见和专家建议。监督委员会所提交问题涵盖的主题包括：Meta 关于全球范围内新冠疫情错误信息在 Meta 旗下平台的传播度的内部数据或研究，以及这些数据按国家/地区和语言的细分结果；用于执行移除政策的程序和措施，以及有关移除内容数的数据；关于社群守则中有关错误信息的政策执行数据的公开报告；公共卫生部门和专家在制定和执行移除政策方面扮演的角色；关于新冠疫情错误信息移除处理的有效性和影响的任何研究；关于其他措施的有效性和影响的任何研究，包括事实核查、中性标签和降级；第三方核查机构扮演的角色；与发布新冠疫情错误信息相关的惩罚措施；新冠疫情错误信息政策实施的内部指南；公司是否已经评估交叉检查计划对新冠疫情错误信息政策有效性的影响；在制定此项政策时与利益相关方的沟通交流以及所咨询的专家，以及 Meta 如何评估收到的意见和建议；分开执行政策（即在某些国家/地区执行移除政策，而在另一些国家/地区不执行移除政策）的可行性；以及其他替代措施，包括投资于提升数字素养。

V. 监督委员会在分析和评估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期间的健康卫生错误信息政策时使用的框架

37. 在提交的请求中，Meta 希望寻求监督委员会对以下事宜的建议：公司是应该继续按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期间的健康卫生错误信息政策移除有关新冠疫情的某些内容，还是说放宽限制的做法更符合公司的价值观和人权责任。为回答这一问题，监督委员会分析了该政策是否符合 Meta 的价值观和人权承诺，包括目前该政策是否必要和相称，或者公司是否应采取限制性较小的方法来处理有关新冠疫情的错误信息。从这项分析得出的建议载于本篇政策咨询意见的最后一节。

38. 在概述 Meta 为制定新冠疫情错误信息政策所采取的策略时，Meta 提请注意不同学科的专家和不同地区的利益相关方在评估风险和缓解措施方面存在的重大分歧。监督委员会在自己的研究以及与利益相关方的沟通交流中，也了解到各方对在平台上保留新冠疫情错误信息所涉及的风险和各种风险应对措施的有效性所持有的对立和冲突立场。

39. 对于新冠疫情错误信息的问题及其给（特别是最弱势群体的）人权、生命和健康带来的风险，目前没有达成共识的统一解决方案。虽然采用因地制宜的方法时，能够更好地在错误信息与紧迫的人身伤害之间建立必要的联系，但是，监督委员会必须考虑 Meta 关于其现有系统当前所面临的局限性的陈述，以及关于新冠疫情错误信息言论如何在全球传播的陈述。在监督委员会内部，各成员对这些顾虑作出了不同的回应，而本篇政策咨询意见尽量调和了委员会内部的各种观点。本篇意见是在考虑到 Meta 所述的技术限制的情况下，围绕“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中需要对全球新冠疫情错误信息采取不同处理方法”的这一艰难事实作出谨慎妥协的结果。因此，本篇意见不代表各监督委员会成员的个人观点。

Meta 的价值观

40. Facebook 社群守则的简介部分概述了 Meta 的价值观，其中称“自由表达”价值观“至为重要”。Meta 通过另外四种价值观来限制“自由表达”，其中两种价值观与本文主题相关：“安全”和“尊严”。为履行“安全”价值观，Meta 会“移除可能对人身安全造成危害的内容”。“尊严”价值观认为，“所有人的尊严和权利都是平等的”，用户应该“尊重他人的尊严，不骚扰或贬低他人”。

41. 监督委员会认为，Meta 关于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期间的健康卫生错误信息的政策符合 Meta 的“自由表达”、“安全”和“尊严”价值观。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期间存在着巨大的伤害风险，对于“有可能直接造成紧迫的人身伤害”的健康卫生错误信息，“自由表达”价值观可能需要给“安全”价值观让位。新冠疫情错误信息造成的紧迫伤害将更多地落在最弱势群体身上，包括免疫功能低下者和患有其他基础疾病的人、残疾人士、贫困人群和老年人以及医护人员。

Meta 的人权责任

42. 2021 年 3 月 16 日，Meta 发布了公司的企业人权政策，概述了其根据《联合国工商企业与人权指导原则》（UN Guiding Principles on Business and Human Rights，简称 UNGP）做出的尊重人权的承诺。2011 年，联合国人权理事会 (UN Human Rights Council) 批准了 UNGP，为私营企业的人权责任确立了自愿性框架。

43. 根据 UNGP 的原则 12，工商企业尊重人权的责任指的是国际公认的人权，在最低限度上，可理解为《国际人权宪章》(International Bill of Human Rights) 中所载明的权利。该宪章由《世界人权宣言》(Universal Declaration on Human Rights)、《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ICCPR) 和《经济、社会、文化权利国际公约》(ICESCR) 组成。这一责任意味着公司“应避免侵犯其他人的人权，并应在自身卷入时，消除负面人权影响”（原则 11）。公司应：“(a) 避免通过其本身活动造成或加剧负面人权影响，并消除已经产生的影响；(b) 努力预防或缓解经由其商业关系与其业务、产品或服务直接关联的负面人权影响，即使并非它们造成了此类影响”（原则 13）。

44. 原则 17 进一步指出，“为确认、防止和缓解负面影响，并对如何消除此类影响负责”，公司应“恪守人权责任”。此一过程应包括评估实际和可能的人权影响，综合评估结果并采取行动，跟踪有关反映，并通报如何消除影响。人权尽责应是持续的，承认人权风险可能随时会因工商企业的业务和经营背景的变化而起变化。最后，原则 20 规定，工商企业应基于适当的定量和定性指标，同时借助内部和外部反馈（包括受影响利益攸关者的反馈），跟踪其对策的有效性。

45. 监督委员会在本篇政策咨询意见中的分析参考了以下人权标准：

• 受 ICCPR 第 19 条第 2 款保护的表达自由权。这条规定为表达自由提供了广泛的保护，不分媒体且不分国界。表达自由权包括寻求、接收和传播各种信息的权利。
• 生命权（ICCPR 第 6 条）：人人有固有的生命权。
• 健康权（ICESCR 第 2 条和第 12 条）：人人有权享有能达到的最高的体质和心理健康的标准。第 12(2) 款指出，实现这一权利应包括“创造保证人人在患病时能得到医疗照顾的条件”。它包括“决定健康的基本因素”，例如获取卫生方面的教育和信息，以及“人民能够在社区、国家和国际上参与所有卫生方面的决策”（ICESCR 第 14 号一般性意见第 11 段）。信息可获取性包括寻求、接收和传播有关健康问题的信息和观点的权利。尊重健康权意味着保障对公共健康卫生问题的合法讨论。
• 享受科学进步及其应用所产生的利益的权利（ICESCR 第 15(1)(b) 款）。
• 不受歧视的权利（ICCPR 第 26 条）：第 26 条禁止任何歧视并保证所有的人得到平等的和有效的保护，以免受基于任何受保护特征的歧视。
• 获得有效补救的权利（ICCPR 第 2 条）。

46. 联合国促进和保护意见和表达自由权问题特别报告员强调了表达自由权在新冠疫情背景下的重要性，指出“促进信息的获取有助于促进健康、生活、自治和善治”，且要警惕“有可能出现观点歧视”（A/HRC/44/49，第 2 段、第 52 段）。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期间的错误信息可能会严重影响人们获得对保护健康权和生命权至关重要的可靠信息和健康卫生指导及资源的权利。正如联合国特别报告员所指出的那样，“谎言和宣传剥夺个人的自主权、批判性思维能力、对自身和信息来源的信任，以及参与改善社会条件的辩论的权利”（A/HRC/44/49 第 60 段）。特别报告员还说明了“一些推广耸人听闻之内容以吸引用户的平台为此设计的算法和商业模式放大了不实信息”是如何发生的，并呼吁公司“积极回应这些关切，不止应改善内容审核，还应审查自身商业模式”（A/HRC/47/25 第 16 段、第 95 段）。

47. 第 19 条允许在某些范围较窄的有限条件下限制表达自由权，只要此等限制符合合法性（明确性）、正当性和必要性（包括对相称性的评估）这三方面的要求。联合国促进和保护意见和表达自由权问题特别报告员认为，ICCPR 第 19 条第 3 款为平台的内容审核工作提供了有用的指导框架，并建议公司将其内容政策与人权原则联系起来（A/HRC/38/35 第 10-11 段、A/74/486 第 58 段）。监督委员会承认，虽然 ICCPR 并未规定 Meta 要承担与国家一样的义务，但是 Meta 已承诺尊重 UNGP 所述的各项人权（A/74/486）第 47-48 段）。因此，当公司的政策与国家为证明言论限制的合理性而必须满足的高标准不同时，Meta 必须按照已承诺遵守的人权标准，就政策差异提供合理的解释（第 47-48 段）。

合法性（规定应清晰明确且方便查阅）

48. 对表达自由的任何限制在范围、含义和实行方面都应方便查阅和足够清晰，以便为用户和内容审核员提供指导，让他们知道平台允许和禁止发布哪些内容。如果规定不够清晰严谨，会导致对规定的执行不一致和随意执行（A/HRC/47/25 第 40 段）。

49. 在就“有关宣称疗法可治愈新冠病毒感染”的案件决定 [2020-006-FB-FBR] 中，监督委员会建议 Meta，“在社群守则中就健康卫生错误信息制定清晰且方便查阅的规定，并将现有相关规定整合到一处，再加以阐明（包括定义错误信息等关键术语）。在制定规定时，应附上‘详细的假设示例，阐明[这些]规定的解释和适用范围之间的细微差别’，让用户更加清楚明了。”为回应监督委员会的建议，Meta 在社群守则中增加了有关错误信息的政策。公司还在其帮助中心发布了一篇文章，其中列出了需要移除的言论，以及有关如何执行该政策的常见问题，包括依据该政策，公司会如何对待幽默和讽刺内容以及分享个人轶事的内容。监督委员会对公司采取的这些步骤表示赞赏。

50. 对依据该政策应该移除的言论的定义范围不一。例如，Meta 对当前需移除的一些言论的定义相当狭窄（比如，“声称下令保持社交距离是为了安装 5G 无线通信技术基础设施”），而对另一些言论的定义则比较宽泛（比如，“声称社交距离/保持距离无助于防止新冠病毒传播”）。由于确保准确和明确首先应是 Meta 的责任，监督委员会并未分析针对各种言论的限制是否足够明确。监督委员会指出，Meta 应掌握关于哪些言论会系统性地导致执行不足和过度执行问题的信息，因为这些问题可能表明存在相关的模糊性问题。此外，监督委员会注意到，依据新冠疫情错误信息政策应该移除的具体言论均在帮助中心页面列出。而该页面没有更改日志，这意味着用户无法查看某种言论的添加、删除和编辑日期。

51. 为了使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期间的健康卫生错误信息政策更好地符合合法性标准，监督委员会发布了建议 1、2、3、4 和 11，详见下文第 VI 节。

正当目的

52. 对表达自由的限制必须存在正当目的，包括保护他人的权利和公众健康等目的。人权事务委员会对“权利”一词的解释是，“权利”一词包括 ICCPR 承认及国际人权法更为普遍承认的人权（第 34 号一般性意见，第 28 段）。

53. Meta 关于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期间的健康卫生错误信息的政策是为了达到以下正当目的：在卫生危机期间保护公众健康；以及保护个人获得信息的权力、生命权、健康权、享受科学进步及其应用所产生的利益的权利和不受歧视的权利。

必要性和相称性

概述

54. 对表达自由的任何限制都“必须与实现其保护功能相称；在可能实现其保护功能的工具中，它们必须是干扰性最低的工具；且必须与要保护的利益相称”（第 34 号一般性意见，第 34 段）。

55. 出于下文给出的原因，监督委员会认为，授权 Meta 在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期间移除“可能直接造成紧迫人身伤害风险”的新冠疫情错误信息是必要和相称的。因此，从原则上讲，这符合公司的价值观和人权责任。通过宣布突发公共卫生事件，联合国公共卫生部确定存在不同寻常的事件，该事件通过构成“严重和直接危险”的疾病在国际上的传播，对公众健康或人类生命构成威胁（WHO《国际卫生条例 (2005)》）。鉴于 WHO 宣布新冠疫情（一种后果高度不确定、不稳定且致命的疾病）为全球突发公共卫生事件，监督委员会认为 Meta 的应对措施是相称的。监督委员会理解，在这种紧急情况下，某些有害的健康卫生错误信息可能会导致严重的公共健康危害，并对个人在 Meta 平台内外拥有的权利产生不利影响，当此类错误信息大规模传播或由显要具影响力人士分享时，情况尤其如此。监督委员会认识到，在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最严重的阶段，公司可能无法确保能可靠地就个别错误信息言论事先咨询众多专家的意见。此外，在评估 Meta 所采取方法的相称性时，监督委员会还考虑了公司认为采用因地制宜的方式来处理新冠疫情错误信息并不可行的立场。

56. 不过，随着新冠疫情形势的变化，必要性和相称性的演算也必然会发生变化。监督委员会认识到，新冠疫情在全球不同地方产生的影响各不相同。这具体取决于病毒的传播、国家/地区的医疗系统以及允许人们接收和分享新冠疫情相关信息的公共空间的质量等。尽管 WHO 宣布的新冠疫情紧急状态仍然有效（并在 2023 年 1 月得到重申），但在全球许多地方，新冠疫情病例已经减少，紧急措施也已大幅缩减。这使得采用通过相称性检验的全球统一方法变得困难。正如下文建议 1 所述，Meta 应启动一项透明、包容的流程，确定在目前需要移除的 80 种言论中，是否有任何言论不再是虚假言论或不再“有可能直接造成紧迫的人身伤害”。该流程应涵盖一套确保不同意见能得到倾听和考量的机制。这些不同意见应包括科学界内部、表达自由方面的专家以及对错误信息如何在网上传播及其影响拥有专业知识的人提出的不同观点。监督委员会还在下文建议 4 中呼吁 Meta 启动一项流程，以确定在某些国家/地区可能持续存在的人权风险，并确立一套更加因地制宜的方法，以便在全球公共卫生紧急状态消除后缓解这些风险。

利益相关方的意见

57. 全球多个地区的利益相关方向监督委员会讲述了政界人士、宗教领袖、具影响力人士和权威医疗机构大肆宣传错误信息的情况，并且事实核查机构、科学专家和公共卫生部门的处理速度完全跟不上他们的步伐。各地区的利益相关方还谈到了错误信息对人们转用替代疗法或疫苗接种意愿的影响。他们指出，错误信息影响了个人遵循公共卫生指导或采取预防措施的意愿。利益相关方强调，这类错误信息会阻碍预防措施和风险管理的实施，进而影响到普通大众，特别是免疫功能低下者、残疾人士、患有基础疾病的人、老年人以及贫困和边缘化人群等弱势群体，他们受到的影响会更大。（有关新冠疫情数据的更多信息，请参见 WHO 面板。）关于网络错误信息影响的可靠研究表明，不理会公共卫生指导的人有所增多，并且人们接受未来诊断测试或接种疫苗的可能性所有降低。监督委员会注意到所报告的由新冠疫情错误信息造成的其他危害，包括削弱了人们对科学和公共卫生部门的信任。这会阻碍针对新冠疫情和其他公共卫生危机的公共卫生措施的有效实施。所报告的其他新冠疫情错误信息相关危害包括直接攻击、骚扰事实核查机构和事实核查人员，以及对他们提起策略性诉讼。

58. 专家们还指出，在 Meta 开始移除新冠疫情错误信息后，平台上的错误信息总量大幅减少，他们认为，如果不采取这些措施，错误信息将再次增加，Facebook 等社交平台上的反疫苗内容将主导舆论。这些专家指出，因 Meta 数据或内部研究缺乏透明度和获取渠道，导致寻找明确证据来证明各种错误信息处理措施（包括移除）的有效性这一努力受到阻碍。不过，全球各地的利益相关方向监督委员会提出，只要还存在大量的生命消逝，只要无数人的健康还面临着风险，公司就必须继续采取紧急措施，并同意任何错误必须是为了拯救处于危险中的生命，尤其是最弱势群体的生命。虽然自新冠疫情暴发以来，有关疫情的可靠科学信息的可获得性已显著提高，但不同国家/地区和不同群体获得这些信息的机会并不平等，而且虚假信息和误导性信息的充斥使全球各地的人们很难获取和评估现有科学信息，导致信息获取的好处减弱。例如，在这方面，马来西亚政策研究机构 Khazanah Research Institute 的评议 (PC-10703) 指出，不同国家/地区的人们获得可靠健康卫生信息的机会不平等，因不对错误信息加以审核所带来的风险大小也不同。来自全球不同地区（特别是低收入国家/地区）的其他专家和利益相关方也持有同样的立场。如果必须要采用全球统一的方法，Khazanah Research Institute 在评议中建议 Meta 宁可谨慎行事，继续移除有害的新冠疫情错误信息。

59. 正如 Meta 在向监督委员会提交的请求中所承认的那样，全球各地的疫情防控进程不同，并且这种不同在未来还会继续下去。各地的疫苗接种率、医疗系统的容量和资源以及人们对权威指导的信任度都存在重大差异。这些因素导致了病毒对不同国家/地区最弱势群体的影响尤甚。尽管在美国和全球其他国家/地区，疫苗已经成功研发并可投入使用，但这并不能反映全球的整体情况。用 Meta 的话来说：“在高收入国家/地区，有 80% 的人至少接种了一剂疫苗，而在低收入国家/地区，这一比例仅为 13%。此外，低收入国家/地区更有可能面临医疗系统薄弱、经济实力不够以及人们对政府指导的信任度低这些问题，而所有这些问题都将给人们接种疫苗和新冠病毒感染者治疗带来更大的挑战。”（Meta 政策咨询意见请求，第 15 页，2022 年 7 月）。举几个表明疫苗接种率存在显著差异的例子，截至 2023 年 2 月，在伊拉克，完成基础接种的人不到 20%，完成加强针接种的人不到 1%。在保加利亚，完成基础接种的人大约为 30%。在叙利亚这一比例为 13%，在巴布亚新几内亚和海地均不到 5%。在监督委员会咨询的专家中，多名专家警告称，根据主要来自西方国家/地区的信息和数据来制定全球政策和确立全球方法是一种很危险的做法。这些专家还指出，大多数关于错误信息和虚假信息的实证研究都使用了狭隘的地理视角。

60. 2023 年 1 月，WHO 指出，尽管“全球的状况较一年前奥密克戎传播的高峰期有所好转，但在过去八周内，全球报告了超过 17 万例与 COVID-19 有关的死亡”，并且各卫生系统“目前正在与诸多困难斗争，包括 COVID-19、流感和呼吸道合胞体病毒 (RSV) 患者的护理、卫生人力短缺和卫生工作者的疲惫。”WHO 还强调，“在太多的国家，COVID-19 的应对工作仍然步履蹒跚，无法向最需要它们的人群、老年人和卫生工作者提供[疫苗、治疗方法和诊断工具]。”WHO 委员会指出，“‘疫苗犹豫’和错误信息的持续传播仍然是实施关键公共卫生干预措施的额外障碍。”

Meta 坚持采用全球统一的方法

61. Meta 承认，全球各地的疫情防控进程有所不同，其中“发达”国家/地区和“欠发达”国家/地区之间的差异最大。在寻求监督委员会的指导时，公司几乎排除了因地制宜的方法，称采用这种执行措施“会造成严重的透明度和公平性问题，导致用户体验不佳，并且在操作上也不可行。”Meta 表示，考虑到用户会在不同国家/地区之间流动，信息也会跨国家/地区传播，大规模采用地区或国家层面的执行措施会导致用户缺乏清晰认识，不知道特定内容适用哪些政策和惩罚措施。如果要采用这种方法，必须制定更加复杂、冗长的政策，“具体说明不同言论在什么地方以及在哪些情况下应该遭到移除、降级或其他执行处理。”根据公司的说法，其目前还没有能力采用因地制宜的方法，因为要制定这种方法，就需要投入大量的资源和时间，这在短期内是不可行的。公司认为，“在国家/地区层面执行政策可能会导致两种情况，包括：当一组市场审核人员负责审核多个国家/地区的内容时，会导致过度执行；而当内容跨多个国家/地区传播时，则会导致执行不足。”鉴于此，Meta 表示，拟议的政策应适合在所有地区实施，“同时在全球范围内保持一致和切实可行”。

分析

62. 在就相称性问题做出决定时，监督委员会考量了各种因素，包括：(i) 在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持续冲击的情况下可能对人权造成的危害；(ii) 给表达自由带来的负担；(iii) 社群守则中的相关政策规定，要移除的内容必须既是虚假内容，同时也有可能直接造成紧迫的重大人身伤害；(iv) 平台的架构，根据一些专家的意见，该架构可能有助于扩大有害内容的影响力（参见关于需要对平台设计选择进行人权影响评估的建议 10）；(v) 就内容审核措施（移除除外）的规模化执行和有效性提出的重大顾虑（如下文关于事实核查、降级和添加标签的段落所述）；以及 (vi) Meta 称，大规模采用因地制宜的方式执行政策将不可行。

63. 鉴于 Meta 坚持采用全球统一的方法，并且新冠疫情仍然是 WHO 宣布的“国际关注的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因此在没有开展额外的尽职调查且公司未对其政策和各种执行工具所产生的影响进行评估的情况下，监督委员会无法建议 Meta 改变其全球政策的实施方式。在这种情况下提出改变建议可能会对全球最弱势群体造成尤其重大的影响，包括老年人、免疫功能低下者和患有基础疾病的人，以及资源较少、公民空间更脆弱、没有其他可靠信息来源、卫生系统薄弱或无法获得卫生服务的贫困和边缘化人群。如上所述，监督委员会认识到，在公共卫生危机最严重的阶段，Meta 采取了非常措施。监督委员会理解，在宣布进入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期间，公司需要采取非常措施，例如在本例中，完全基于公共卫生部门提供的评估结果移除整个类别的错误信息，以避免可能造成紧迫的人身伤害。监督委员会认为，鉴于新冠疫情的独特情况，这些措施是相称的。

64. 但是，这种非常措施必须是暂时的、公开发布且严格根据情况的紧急程度量身定制。随着情况发生变化，必要性和相称性分析也在变化。鉴于疫情不断演变，Meta 现在必须在切实可行的范围内尽快启动更强有力的意见征询流程，力求确保对特定言论的自动移除不会扼杀有关公共利益问题的辩论，也不会导致政府对 Meta 的内容审核产生过度影响。意见征询流程应吸引更加多样化的利益相关方参与，吸收他们的专业知识，包括不同的意见（如下文建议 1 所述）。监督委员会注意到，UNGP 的原则 17 规定，为“确认、防止和缓解负面影响，并对如何消除此类影响负责”，工商企业必须开展持续的人权尽职调查，包括“评估实际和可能的人权影响，综合评估结果并采取行动，跟踪有关反映，并通报如何消除影响”。此外，如 UNGP 的原则 20 所述，公司应“基于适当的定量和定性指标，同时借助内部和外部反馈，包括受影响利益攸关者的反馈”，跟踪其对策的有效性。

65. 如上所述，在得出结论的过程中，监督委员会考量了除内容移除以外的干扰性较小的措施是否能够在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期间处理大量错误信息和保护公众健康，以及保护人们在平台内外的权利。首先，为内容添加事实核查标签虽然能够在不移除内容的情况下纠正错误信息，但一些利益相关方以及 Meta 提供的信息表明，该工具在处理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期间大量快速传播的潜在有害健康卫生错误信息方面的能力有限。Meta 告知监督委员会，核查队列中的绝大多数内容都无法得到事实核查机构的审核。Meta 还表示，由于这些事实核查机构都是不受 Meta 控制或拥有的第三方组织，公司无法扩大事实核查计划的规模。此外，该计划本身存在一些局限性，导致这项措施的效果不太理想。按照 Meta 的规定，事实核查机构不得审核政界人士分享的内容，包括竞选公职的候选人、现任公职人员及其任命的人，以及政党及其领导人。正如各地区利益相关方广泛报告和确认的那样，这类用户一直是错误信息的主要传播者。事实核查机构进行核实所需的时间比大规模自动移除所需的时间更长，在处理公共卫生危机背景下的有害错误信息时，这可能是一个决定性因素。而且，这项措施还会引导用户访问通常位于平台之外的文章（因此对于没有资源、无法使用额外流量的人来说，这些文章的可访问性较低）。这些文章的用词往往特别专业，有时还很复杂，而不像传播错误信息的内容那样简短、富有感染力。爱丁堡大学 Simon Wood 教授的评议 (PC-10713) 提出担忧，称事实核查机构往往不具备能有效核查复杂科学论文和证据的技术知识。

66. 其次，虽然降级会影响内容在用户动态页面中的显示位置，但由于每个用户的动态页面都是个性化定制的结果，这项措施对内容传播力或覆盖范围的影响很难确定。系统根据内容的排名分数向用户展示他们“可能最感兴趣的”内容，在用户关注的小组中或由用户关注的公共主页分享的内容很可能排名较高。因此，目前尚不清楚降级能否有效减小拥有大量粉丝的用户分享的内容或在小组中分享的内容的覆盖范围。如果用户关注了多个经常分享新冠疫情错误信息的帐户、公共主页或小组，考虑到他们动态消息中的整体内容库存，降级对他们所看到的错误信息的影响可能最小。此外，公司似乎也没有数据表明，有多少用户不太可能会看到被降级的内容，即使这些内容被严重降级。降级不会伴随着违规记分和惩罚。最后，由于用户无法就内容降级提起申诉，这一处理措施将引起关于公平对待用户的重大担忧。

67. 第三，根据公司的内部研究，没有证据表明中性标签能够有效地大规模触达用户以及为他们形成认知或看法提供信息参考。Meta 通过一种检测帖子中新冠疫情主题的自动化系统来添加 NIT（也称为中性标签）。这类标签会链接至新冠疫情信息中心，该中心提供了有关新冠疫情的权威信息。Meta 表示，公司对这类标签的初步研究表明，“点击率”（用户点击标签查看权威信息的概率）会随着用户看到 NIT 的次数增多而降低。Meta 进一步告知监督委员会，公司已停止使用新冠疫情 NIT。根据 Meta 的说法，这类标签对用户查看、创建或转发经事实核查的错误信息或消极疫苗内容的可能性没有明显影响。最后，公司报告称，初步研究表明，这类标签可能对用户的认知及其对疫苗的态度没有影响。

68. 综上所述，监督委员会的结论是，鉴于 Meta 坚持采用全球统一的方法处理新冠疫情错误信息，以及 WHO 宣布的紧急状态仍然有效，Meta 应继续根据公司政策来处理可能直接造成紧迫人身伤害风险的新冠疫情错误信息。与此同时，公司应开始对目前需要移除的言论开展强有力、具包容性的尽职调查审核。为了使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期间的健康卫生错误信息政策更好地符合必要性和相称性标准，监督委员会发布了建议 1、4、5、9、10、12、13、14、15 和 18，详见下文第 VI 节。

VI. 建议

关于内容政策的建议

69. 建议 1：鉴于世界卫生组织宣布新冠疫情构成全球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且 Meta 坚持采用全球统一的处理方法，Meta 应继续实施其当前做法，即在全球范围内移除“有可能直接造成紧迫的人身伤害”的新冠疫情虚假内容。与此同时，公司应启动一项透明、包容的流程，定期对目前需要移除的所有 80 种言论开展强有力的评估，确保：(1) 目前需要移除的每一种新冠疫情相关言论都是虚假言论且“有可能直接造成紧迫的人身伤害”；以及 (2) Meta 的人权承诺得到适当履行（如合法性和必要性原则）。Meta 应根据这一重新评估流程，确定是否有任何言论不再是虚假言论或不再“有可能直接造成紧迫的人身伤害”。若 Meta 发现任何言论不再是虚假言论或不再“有可能直接造成紧迫的人身伤害”，则应将此类言论从根据该政策需要移除的言论中删除。当 Meta 宣布重新评估流程并宣布对帮助中心页面上的 80 种言论进行任何更改后，监督委员会将认为此建议已实施。

70. 下文几个小段概述了监督委员会对重新评估以下言论提出的最佳实践建议：根据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期间的健康卫生错误信息政策需要移除的言论。其中每一条子建议都将被视为独立于建议 1 的建议，这意味着监督委员会将单独审核 Meta 为实施每条建议而采取的行动。

建议 1A：更广泛的专家和利益相关方咨询

71. 公司必须在可行情况下尽快制定一项流程，以便在评估各种言论的移除是否为紧急情势所需时将更广泛的观点纳入考量。所咨询的专家和组织应包括公共卫生专家、免疫学家、病毒学家、传染病研究人员、错误信息和虚假信息研究人员、技术政策专家、人权组织、事实核查机构以及表达自由方面的专家。当 Meta 发布信息说明其与各类专家就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期间的健康卫生错误信息政策展开的咨询流程以及这些对话对其政策的影响后，监督委员会将认为此建议已实施。

72. 如上所述，监督委员会承认，在所宣布的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期间，公司需要采取非常措施，在本例中即为，根据单个公共卫生部门提供的评估结果移除整个类别的错误信息。监督委员会认识到，在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期间，公司无法确保能在短时间内可靠地就个别言论事先咨询众多专家的意见。不过，鉴于有关这种新型疫情的信息不断变化，以及围绕处理疫情相关错误信息的最佳做法观点不一，公司必须在可行情况下尽快咨询更广泛的专家和利益相关方的意见。正如公司所说，其必须改变对至少两种先前需要移除的言论的立场，一种是关于病毒起源的言论，另一种是关于新冠疫情致死率的言论。扩大咨询范围和提高咨询意见透明度对做出更明智的决策和防范不合理的审查至关重要。

73. 监督委员会询问 Meta，是否在考虑到公司请求中概述的三个变化的影响的情况下，重新评估了“禁止发布”列表中包含的言论（因为这些言论被认为是虚假言论且“有可能直接造成紧迫的人身伤害”）。Meta 告知监督委员会，其没有信息能够支持目前被移除的言论不再是虚假言论或不再有可能直接造成紧迫的人身伤害这一结论。不过，公司没有再次求助相关公共卫生部门，要求这些部门重新评估这些言论，也没有咨询利益相关方或专家的意见，以重新评估个别言论或整项政策。根据 Meta 的说法，公司选择了向监督委员会提出政策咨询意见请求，而不是邀请外部利益相关方参与到自己的政策修改中来，这样做是为了避免请求延误。对于 Meta 就全球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期间制定的政策寻求外部意见和认识到需要重新评估政策的做法，监督委员会表示赞赏。然而，公司尊重人权的责任不应止步于此。根据 UNGP，制定相应流程来评估是否有必要继续移除各种言论将确保公司履行了相关的尽职调查。

建议 1B：评估的时间安排

74. Meta 应确定此类评估的时间安排（例如，每三个月或每六个月），并将其公开，确保相关人士知晓，同时确保收到相关意见。当 Meta 像在政策及信息公示平台发布公共政策交流委员会会议纪要那样公开发布评估会议纪要后，监督委员会将认为此建议已实施。

建议 1C：公众意见收集程序

75. Meta 应清晰阐述定期评估流程，包括提供一系列工具，供感兴趣的个人和组织对特定言论的评估提出质疑（例如，在帮助中心页面提供公众评议链接，以及虚拟意见征询）。当 Meta 建立了公众反馈机制并与监督委员会分享有关该反馈对其内部流程的影响的信息后，监督委员会将认为此建议已实施。

建议 1D：关于需要考量和评估的信息类型的指导

76. Meta 对言论的评估应涵盖关于此类网络健康卫生错误信息的传播和影响的最新研究，包括针对 Meta 各种可用措施（包括移除、事实核查、降级和中性标签）的相对有效性的内部研究。公司应考虑其开展业务的所有地区的疫情状况，特别是那些以公司旗下平台作为主要信息来源的地区，以及数字素养较低、公民空间较弱、缺乏可靠信息来源和医疗系统脆弱的地区。此外，Meta 还应评估其对这些言论采取措施这一做法的有效性。如果 Meta 尚未掌握关于哪些言论会系统性地导致执行不足和过度执行问题的信息，那么则应收集这些信息。在决定是应该继续移除特定言论还是应通过其他措施处理该言论时，公司应参考这些信息。当 Meta 分享关于政策执行评估的数据并公开发布这一信息后，监督委员会将认为此建议已实施。

建议 1E：关于保持决策透明的指导

77. 为了在以下方面保持透明：咨询了哪些类型的专家、专家提供的意见、所考量的内部和外部研究以及这些信息给分析结果带来的影响，Meta 应针对其就每种言论做出的决策，向监督委员会提供一份决策依据摘要。该摘要应具体包括公司在决定继续移除某种言论时所基于的依据。此外，Meta 还应披露政府人员或实体在其决策过程中扮演的角色（如有）。如果公司决定停止移除特定言论，应说明该决策的依据，包括：(a) 是什么意见促使公司认定该言论不再是虚假言论；(b) 是什么意见促使公司认定该言论不再直接造成紧迫的人身伤害及该意见的来源，以及此项评估是否适用于疫苗接种率最低和公共卫生基础设施资源不足的国家/地区；(c) 公司是否认定其执行系统导致了对该等特定言论的过度执行；(d) 公司是否认定该等言论在其平台上不再普遍存在。当 Meta 分享关于其政策评估流程的评估结果后，监督委员会将认为此建议已实施。此信息应与帮助中心文章公开列出的任何政策更改的原因保持一致，如本建议的第一段所述。

78. 建议 2：Meta 应立即提供清晰的解释，说明为什么每一类需要移除的言论都“有可能直接造成紧迫的人身伤害”。当 Meta 修改帮助中心页面以提供此解释后，监督委员会将认为此建议已实施。

79. 目前，帮助中心页面提供了示例，说明了特定言论与其为什么及如何通过“增加接触或传播新冠病毒的可能性，或损害公共卫生系统的抗疫能力”而造成紧迫人身伤害之间的联系。该页面还列出了五类虚假信息，根据 Meta 的说法，这些虚假信息均符合“可能导致紧迫人身伤害”的标准。不过，帮助中心页面并未系统地解释每一类需要移除的言论是如何符合既定标准的。Meta 应明确解释每一类言论如何可能直接导致紧迫的人身伤害，以及公司是根据哪些信息来源而得出这一结论的。

80. 建议 3：Meta 应澄清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期间的健康卫生错误信息政策，说明该政策提出的信息必须是“虚假的”这一要求，是指它必须为根据最近重新评估该政策时可获得的最佳证据所确定的虚假信息。当 Meta 在相关帮助中心页面作出政策澄清后，监督委员会将认为此建议已实施。

81. 至少有两次，当已知信息发生变化，或疾病的演变使某种言论变得不准确或不完整时，Meta 不得不修改需要移除的言论。鉴于可能会出现错误、新的数据或研究可能会挑战现有共识，或者言论的定义可能需要完善等等这些现实情况，同时为了表明 Meta 知道自己有责任不断重新评估关于特定言论符合其政策中更广泛标准的评估结果，Meta 应澄清政策，说明评估结果是基于当时可获得的最佳证据，可能会发生变化。

关于政策执行的建议

82. 建议 4：Meta 应立即启动风险评估流程，确定当 WHO 解除新冠疫情的全球突发公共卫生事件状态但其他地方公共卫生部门继续将新冠疫情指定为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时，公司根据本政策决定和本篇政策咨询意见中提出的其他建议应采取的必要和相称措施。此流程应旨在采取一系列措施，以应对有可能造成重大和紧迫的现实伤害的错误信息，同时又不会损害全球用户的一般表达自由权。风险评估应包括：(1) 对设计决策以及各种政策和实施方案进行强有力的评估；(2) 评估它们各自对表达自由、健康权、生命权和其他人权的影响；以及 (3) 对因地制宜的政策执行方法进行可行性评估。当 Meta 公布其关于如何开展风险评估的计划并阐述风险检测和缓解评估流程，同时使用此信息更新帮助中心页面后，监督委员会将认为此建议已实施。

83%建议 5：Meta 应将内部实施指南翻译成公司旗下平台使用的语言。当 Meta 完成内部实施指南的翻译并与监督委员会分享这方面的最新情况后，监督委员会将认为此建议已实施。

84. 内容审核员可以访问详细的内部实施指南，这些指南包含有关如何识别违规内容和依据既定例外规定应保留在平台上的内容（例如，幽默、讽刺、个人轶事、观点）的额外信息。为确保政策在全球不同地方得到一致的执行，Meta 需要保证向审核员提供这些指南且审核员能够以他们使用的语言查看这些指南。

85. 监督委员会此前曾建议 Meta 将其提供给审核员的内部实施指南翻译成他们在审核内容时所使用的语言（参见“有关给某些阿拉伯词语重新赋予积极意义的案件”[2022-003-IG-UA] 和“缅甸机器翻译争议案”[2021-007-FB-UA] 的审理决定）。在回应监督委员会时，Meta 表示，“拥有一套所有内容审核员都通晓的语言版本的内部政策指南...是确保在全球范围内采用标准化方式执行我们快速演变的政策的最佳方法...由于该指南迅速演变（我们持续进行更新，新增了相关说明、定义和语言，包括市场特定诋毁词语），依赖指南的翻译版本可能导致不同程度的执行延迟和不可靠的指南解读。”

86. 由于 Meta 提供了上述解释，一项针对 Meta 在以色列和巴勒斯坦的政策执行的独立评估认为，内容审核员缺乏语言能力是造成 Meta 政策在阿拉伯语中过度执行的原因之一（参见 Business for Social Responsibility 的报告“Human Rights Due Diligence of Meta’s Impacts in Israel and Palestine in May 2021”（针对 2021 年 5 月 Meta 在以色列和巴勒斯坦所产生影响的人权尽职调查））。鉴于这一发现，同时考虑到内部指南本身相当复杂以及公司向内容审核员提供的解读具有细微差别，监督委员会认为，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期间的健康卫生错误信息政策的过度执行或执行不足风险是真实存在的。Meta 应缓解这些风险，确保政策的执行在不同语言和不同地区之间保持一致。

87. 建议 6：负责审核事实核查标签申诉的人员应不同于最初评估内容的事实核查人员。为了确保公平，同时为了促进内容接受事实核查的用户获得补救，Meta 应修改流程，保证由尚未评估过给定言论的另一名事实核查人员评估之前的标签添加决定。当 Meta 提供一种机制，让用户能够向不同事实核查人员提交申诉并在其事实核查政策中更新这一新的申诉机制后，监督委员会将认为此建议已实施。

88. 建议 7：对于内容被负责执行 Meta 错误信息政策的第三方核查机构标记的个人主页（不仅仅是公共主页和小组），Meta 应允许其通过产品内的申诉功能就标签向不同事实核查人员提起申诉。当 Meta 面向所有市场的个人主页推出此申诉功能并通过执行数据证明用户能够就事实核查标签提起申诉后，监督委员会将认为此建议已实施。

89. 用户申诉是纠错和确保用户有权获得补救的一项关键功能。事实核查人员审核的内容在复杂性、技术性和背景方面差异很大。因此，审核出错在所难免。有一条公众评议就提出担忧，称事实核查人员不具备能核查平台上分享的复杂科学文章的科学和技术知识。事实核查标签会给用户带来一定的后果。当事实核查人员给内容添加的是“虚假”或“编辑过”标签，其可能会导致用户遭到违规记分。多次违规记分将导致功能限制及该个人主页分享的内容遭到降级处理。实施此建议将允许用户在他们认为存在误判时告知事实核查人员，并分享额外的信息以促进审核。

90. 建议 8：Meta 应加大对全球各地数字素养提升计划的投资，应优先考虑媒体自由指标（例如，Freedom House 公布的新闻自由度得分）较低且社交媒体普及率较高的国家/地区。这些投资应包括量身定制的素养提升培训。当 Meta 发布关于加大投资的文章，在文章中详细说明投资金额、计划性质和覆盖的国家/地区，并发布关于此类计划所产生影响的信息后，监督委员会将认为此建议已实施。

91. 在回应监督委员会提出的问题时，Meta 告知监督委员会，在过去三年里，公司已投资逾 700 万美元来“帮助人们提高媒体素养技能和主动限制被分享的错误信息数量”。根据 Meta 提供的信息来源，这些投资主要集中在美国。Meta 已与其他国家/地区的组织建立合作关系，围绕媒体素养开展社交媒体营销或投放社交媒体广告。

92. 多项旨在评估 Meta 投资对美国媒体素养提升计划（在其中一项计划中与 PEN America 合作，在另一项计划中与 Poynter Institute 合作）的影响的研究发现，参与者评估网络信息的能力有了显著提高。例如，参与者识别新冠疫情错误信息的能力水平从干预前的平均 53% 提高到了干预后的平均 82%。在参加一项针对老年人的媒体素养提升计划的课程后，参与者准确判断新闻标题真假的能力水平提高了 22%。

93. 建议 9：对于屡次违反错误信息政策的单个 Meta 实体帐户和 Meta 实体网络，Meta 应围绕公司新公布的惩罚制度的影响开展研究或分享现有研究的结果，包括有关该制度如何防止这些违规行为的任何数据。这类研究应涵盖对助推或配合实施错误信息散布活动的帐户的分析。在评估活动中，Meta 应评估自己目前使用的取消变现资格惩罚措施在解决分享有害和虚假或误导性信息的经济动机/利益方面的有效性。当 Meta 与监督委员会分享这项研究的结果并在政策及信息公示平台报告结果摘要后，监督委员会将认为此建议已实施。

关于透明度的建议

94. 建议 10：Meta 应委托第三方进行人权影响评估，了解 Meta 的动态消息、推荐算法和其他设计功能如何加大有害的健康卫生错误信息的传播力度及放大这类信息的影响。该评估应提供以下几个方面的信息：动态版块排名算法中有助于放大有害健康卫生错误信息传播的关键因素、哪些类型的错误信息可经 Meta 的算法放大传播、哪些群体最易受到这类错误信息的影响（以及他们是否是 Meta 设计选择的针对目标）。此外，该评估还应公开 Meta 之前曾开展的有关以下方面的任何研究：评估其算法和设计选择对放大健康卫生错误信息传播的影响。当 Meta 发布包含这类分析的人权影响评估后，监督委员会将认为此建议已实施。

95. 联合国促进和保护意见和表达自由权问题特别报告员表示，社交媒体平台处理新冠疫情相关错误信息的做法（包括 Meta 对错误信息的移除和第三方核查计划）“总体上是积极的”，但“不足以”应对虚假信息带来的挑战。特别报告员指出，有必要“认真审查虚假信息和错误信息的大部分驱动因素背后的商业模式”（A/HRC/47/25，第 65-67 段）。

96. 监督委员会担忧的是，Meta 尚未就旗下平台的设计功能和现行措施如何影响公众健康和人权（例如生命权、健康权、信息获取权以及就疫情和相关公共卫生措施表达观点和看法的权利）进行人权影响评估。Meta 应确保能够获取适当评估潜在人权影响所需的所有信息。鉴于世界各地在获取充分且直观易懂的信息、基本的疫苗接种、药物和治疗以及内容审核资源方面存在差异，要了解全球范围内会造成紧迫人身伤害的新冠疫情错误信息在 Meta 产品中传播所产生的风险，人权影响评估至关重要。

97. 建议 11：Meta 应在帮助中心页面增加更改日志，提供根据公司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期间的健康卫生错误信息政策应该移除的言论的完整列表。当帮助中心页面增加了更改日志后，监督委员会将认为此建议已实施。

98. 社群守则提供了更改日志，用以提醒用户注意所执行政策发生的更改。不过，包含根据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期间的健康卫生错误信息政策应该移除的具体言论的帮助中心页面却未提供更改日志，也未提供其他任何工具来帮助用户了解言论列表何时发生了更新或修改。这使得任何针对需移除言论的补充或更改都难以追踪。

99. Meta 告知监督委员会，在 2020 年 3 月至 2022 年 10 月期间，根据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期间的健康卫生错误信息政策应该移除的言论列表中新增了一些言论，同时删除或修改了一些言论。

100. 联合国促进和保护意见和表达自由权问题特别报告员指出，所有个人都应该“能够真正获得必要的沟通工具，以了解公共卫生危机”（A/HRC/44/49，第 63(b) 段）。在帮助中心增加更改日志将符合合法性原则，确保用户清楚地知道特定言论遭到移除。随着科学共识以及关于新冠疫情对公众健康影响的理解不断发展，提高此类言论列表变化的透明度将有利于用户。

101. 在帮助中心增加更改日志，还有助于持不同观点的用户对公共卫生部门就言论虚假性或直接造成紧迫人身伤害的可能性作出的评估提出质疑，这一点与建议 1 和建议 2 相关。这种做法将符合Meta 在公众健康方面的人权责任，同时让持有不同观点的人能够对其不赞同的言论提出异议。

102. 建议 12：Meta 应在季度执行情况报告中提供有关错误信息的季度执行情况数据，并按错误信息的类型（即，人身伤害或暴力、有害的健康卫生错误信息、干扰选民或人口普查、经编辑媒体内容）以及国家/地区和语言对数据进行细分。这些数据应包括有关申诉数量和被恢复内容数量的信息。当 Meta 开始在公司的执行情况报告中纳入有关错误信息政策的执行情况数据后，监督委员会将认为此建议已实施。

103. Meta 每季度发布的社群守则执行情况报告显示了依据社群守则各项政策而采取处理措施的内容数量。然而，这份报告不包含任何有关公司错误信息政策的执行情况数据。监督委员会理解，这在一定程度上是因为社群守则中的错误信息政策于 2022 年 3 月才正式确立。Meta 告知监督委员会，公司没有关于新冠疫情错误信息在旗下平台传播度的数据。根据 Meta 的说法，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关于新冠疫情错误信息的定义在不断变化，而且很难对政策实施前后的传播度进行有意义的比较。

104. 不过，Meta 却能够衡量较小言论子集在短时间内的传播度。据公司称，在 2022 年 3 月 1 日至 2022 年 3 月 21 日期间，在美国用户浏览的 Facebook 帖子中，1-2% 的内容与新冠疫情相关。Meta 估计，在这些浏览量中，大约有 0.1% 涉及违反错误信息和伤害政策的内容。

105. 监督委员会收到的来自全球各地利益相关方的许多评议都指出，由于缺乏关于依据错误信息政策采取处理措施的内容数量的公开信息以及其他相关数据点，研究人员和利益相关方无法充分评估 Meta 目前针对新冠疫情错误信息所采取的措施的有效性。Meta 必须提供数据来评估该政策的执行是否导致了太多误判，以及是否需要做出调整以降低过度执行的风险。在这方面，联合国促进和保护意见和表达自由权问题特别报告员指出，对于打击网络错误信息，“透明度和数据获得的缺失有碍于对已采取措施的效力进行客观评估。”这也使得利益相关方无法了解各项政策在全球各地是否得到了一致的执行（A/HRC/47/25，第 65 段）。

106. 监督委员会此前曾建议 Meta 按国家/地区和语言对社群守则执行情况报告数据进行细分（“有关旁遮普媒体对印度 RSS 的威胁表示担忧的案件”[2021-003-FB-UA] 的审理决定，建议 1）。作为回应，Meta 承诺改变指标，并设定了在 2023 年年底前推出这些指标的目标。按国家/地区或语言细分执行情况数据对于了解全球不同地方的问题影响范围和公司执行措施的相对有效性至关重要。由于缺乏任何可帮助研究人员和民间社会组织评估公司工作的相关数据，监督委员会和（重要的是）Meta 的利益相关方无法充分、有意义地了解公司当前为处理新冠疫情错误信息而实施的全球政策和采用的政策执行方法的有效性。

107. 建议 13：Meta 应在“社群守则执行情况报告”中增加一个小节，用来报告国家行为者以违反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期间的健康卫生错误信息政策为由提出的内容审核请求。该报告应详细披露国家/地区和政府机构提出的审核和移除请求的数量，以及 Meta 拒绝和批准的请求数量。当 Meta 在其“社群守则执行情况报告”中新增一个单独的小节，披露导致相关内容因此类政策违规行为而遭到移除的国家行为者请求后，监督委员会将认为此建议已实施。

108. 在“英国钻头音乐”案件 [2022-007-IG-MR] 中，监督委员会曾建议 Meta“就国家行为者以违反社群守则为由提出的内容审核和移除请求，公布相关数据”。在新冠疫情高峰期，人们对 Meta 在政府的要求下审核新冠疫情相关内容表示关切。在政府提出此类请求是为了镇压批评政府政策的和平抗议者或人权维护者或者是为了压制公众辩论的国家/地区，这种趋势可能会加剧。在疫情期间，联合国和平集会自由权和结社自由权特别报告员对世界各国政府以疫情为借口实行紧急状态或以其他方式规避民主社会固有的正当程序要求和机构制衡提出了关切。这已经影响到基本人权，例如和平抗议的权利（A/HRC/50/42，第 18 段；A/77/171，第 40 段、第 67 段）。如若报告能详细披露国家行为者依据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期间的健康卫生错误信息政策提出的内容审核请求，这将符合合法性原则，同时可为用户提供正当程序，特别是在公民空间薄弱的风险国家/地区。

109. 联合国和平集会自由权和结社自由权特别报告员建议，科技公司必须确保它们的产品不会被政府用于监视或控制“支持权利的社会运动活动人士”（A/77/171，第 71 段）。Meta 在公司的企业人权政策中承诺为人权维护者赋能，使其免受政府的网络骚扰、监视和审查要求，监督委员会对此表示赞赏。公开披露政府依据 Meta 社群守则中的错误信息政策提出的内容审核或移除请求将有助于履行这一承诺。

110. 建议 14：Meta 应确保继续向研究人员提供现有的研究工具，例如 CrowdTangle 和 Facebook 开放研究和透明度 (FORT)。当 Meta 公开声明“其会通过这些工具与研究人员分享数据”的承诺后，监督委员会将认为此建议已实施。

111.建议 15：Meta 应为外部研究人员提供获取非公开数据的途径，使他们能独立研究与移除新冠疫情错误信息和减少其传播相关的政策干预措施的影响，同时确保这些途径可保护 Meta 用户的隐私权和平台内外人员的人权。该数据应涵盖此前未提供的指标，包括围绕新冠疫情错误信息干预行为的累犯率。当 Meta 向外部研究人员提供这些数据集并与监督委员会确认后，监督委员会将认为此建议已实施。

112. 联合国促进和保护意见和表达自由权问题特别报告员指出，处理虚假信息之所以存在困难，部分原因在于缺乏充足的公开信息来帮助用户、研究人员和活动人士理解和阐明问题的性质（A/HRC/47/25，第 3、67、81 段）。为此，联合国促进和保护意见和表达自由权问题特别报告员建议，为“研究、决策、监测和评估”提供数据（A/HRC/47/25，第 104 段）。

113. CrowdTangle 是一款可供外部研究人员使用的工具，可用于跟踪“Facebook 和 Instagram 上的具影响力公开帐户和小组”并分析相关趋势（包括有关错误信息的趋势）。该工具的数据库包括所有已认证/公开用户、个人主页和帐户，例如政界人士、媒体人、媒体机构和发行商、名人、运动队和其他公众人物，还包括规模达到一定标准的公开小组和公共主页，具体标准取决于国家/地区。该工具会分享有关内容发布日期和内容类型的数据；分享该内容的公共主页、帐户或小组；该内容获得的互动量和互动类型；以及还有哪些其他公共主页和公开帐户分享了该内容。CrowdTangle 不会跟踪内容的覆盖人数、私密帐户发布的任何数据或内容以及付费或速推内容，也不会跟踪与内容互动的用户的人口统计数据。CrowdTangle 的数据涵盖了超过 700 万个 Facebook 公共主页、小组和已认证的个人主页，以及超过 200 万个 Instagram 公开帐户。

114. 2022 年，有新闻报道称 Meta 计划停用 CrowdTangle。尽管 Meta 尚未公开证实这一点，但监督委员会强调，公司应做的是强化该工具，而不是停用该工具。这将使外部研究人员能够了解 Meta 产品的影响，包括对新冠疫情错误信息的影响。

115. 监督委员会注意到 Meta 在构建 Facebook 开放研究和透明度 (FORT) 工具方面所做的努力，该工具旨在为学者和研究人员提供各种符合隐私保护要求的数据集。据公司称，FORT 的研究人员平台允许社会科学家在受控环境中访问有关“大规模行为数据”的敏感信息，“以便研究和解释社会现象”。然而，有报道揭示了该工具在学术研究方面的缺点，例如 Meta 的“限制性使用条款”，或者为研究人员提供的信息不足以支持他们开展有意义的分析。即便如此，监督委员会认识到，与其他社交媒体公司相比，Meta 已经采取了重要措施与外部研究人员分享数据，但监督委员会希望 Meta 可以做得更多。

116. 在为撰写本篇政策咨询意见而咨询利益相关方意见的整个过程中，研究人员一再强调需要这些工具来跟踪与新冠疫情错误信息相关的趋势。此外，在评估这项政策咨询意见请求的是非曲直时，无法获得相关数据也给监督委员会带来了挑战。根据监督委员会的理解，在这些数据中，一些是公司自己也无法获得的，而有些数据公司是可以获得的，但不能与包括监督委员会在内的外部利益相关方分享。Meta 应向研究人员提供相关数据，供他们跟踪平台上新冠疫情错误信息的传播度以及旨在解决这一问题的具体措施的有效性。此类信息对开展上文讨论的人权影响评估也必不可少。

117. 建议 16：Meta 应公布此次新冠疫情政策咨询意见过程中其与监督委员会分享的、有关中性标签和事实核查标签的研究结果。当 Meta 在政策及信息公示平台公开发布该研究结果后，监督委员会将认为此建议已实施。

118. Meta 与监督委员会分享了有关 NIT 和内容降级的信息（例如，公司为评估 NIT 持续有效性而开展的实验的结果），监督委员会对此表示赞赏。监督委员会认为，公司应将这些实验结果与更广泛的外部研究人员分享，便于他们了解公司针对新冠疫情错误信息所采取措施的影响。

119. 建议 17：Meta 应确保全球各地的研究人员能公平地获取数据。虽然欧洲的研究人员将有途径根据《数字服务法》(DSA) 申请访问数据，但 Meta 应确保其不会过度侧重于全球北方世界研究型大学的研究人员。对新冠疫情错误信息传播度和 Meta 政策影响的研究，将左右对当前及未来紧急状态的总体理解与未来的应对措施。如果这类研究更多地侧重于全球北方世界，那么应对措施也会如此。当 Meta 公开分享计划，宣告其将为全球各地研究人员提供数据访问途径，且这些途径与根据 DSA 向欧盟国家提供的数据访问途径相似后，监督委员会将认为此建议已实施。

120. 大多数关于虚假信息传播的研究都侧重于反映美国和西欧的趋势和模式。这可能会导致内容政策干预措施的制定以这些地区的具体问题为基础。联合国促进和保护意见和表达自由权问题特别报告员指出，民间社会组织呼吁开展更多研究，以了解虚假信息对“弱势和少数群体”的影响，并引用了基于身份的虚假信息散布活动在埃塞俄比亚和缅甸引发种族冲突一事（A/HRC/47/25，第 26 段）。随着 Meta 根据《数字服务法》为外部研究人员提供数据访问途径以及维护 FORT，公司应确保全球各地的学者和研究人员都能得到代表。

121. 建议 18：Meta 应评估其提前补审 (ERSR) 交叉检查系统对错误信息政策执行的影响，并确保将监督委员会在关于 Meta 交叉检查计划的政策咨询意见中提出的建议 16 和建议 17 应用于以下实体：所发布内容违反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期间的健康卫生错误信息政策。当 Meta 与监督委员会分享评估结果并公布这一结果后，监督委员会将认为此建议已实施。

122. 根据 Meta 的说法，交叉检查计划是为了最大限度减少可造成最高风险的审核误判。交叉检查计划的第一部分是提前补审 (ERSR) 系统，其可保证对享有特权的特定实体发布的潜在违规内容进行额外人工审核。Meta 根据公司此前对哪些实体有资格享受 ERSR 提供的好处所做出的决定来维护特权实体名单。这些实体可以是 Facebook 公共主页、Facebook 个人主页和 Instagram 帐户，可代表个人、团体或组织。名单中的许多用户都是名人、大型公司、政府领导人和政界人士。

123. 在就 Meta 交叉检查计划发布的政策咨询意见中，监督委员会曾建议 Meta“为基于实体的误判预防资格制定明确、公开的列名标准”，以区分“从人权角度来看，言论应该获得额外保护的用户”与“出于商业原因获得列名”的用户。

124. 政界人士不受公司第三方核查计划的约束。这意味着，由政界人士分享的虚假信息既不会因违反有害健康卫生错误信息政策而被移除，也不会接受第三方核查机构的审核和标记。Meta 还解释称，ERSR 是为了防止政策执行中的误判而设立，不是为了评估社群守则中某项具体政策的有效性而设立，因此公司没有评估 ERSR 系统对新冠疫情错误信息政策的有效性的影响。鉴于此，公司的内部团队也不会跟踪或分析关于 ERSR 系统给新冠疫情错误信息政策带来的影响的数据。

125. 根据内部研究以及在撰写本篇新冠疫情政策咨询意见过程中开展的利益相关方咨询活动，监督委员会发现，许多错误信息传播者都是名人、政界人士、国家行为者和宗教人士等显要人物，而他们同时也可能是有权享受 ERSR 计划好处的实体。例如，Media Matters for America 的评议 (PC-10758) 呼吁关注 Meta 的交叉检查系统对错误信息处理的不利影响。由于对于名人、政界人士、媒体人和其他显要用户的违规内容，交叉系统的“处理较慢或更为宽松”，这导致一些错误信息仍然得以保留在平台上。联合国促进和保护意见和表达自由权问题特别报告员同样对“具有重要平台的人士”散布的“不可靠的信息”表示担忧，并指出这“无论是否出于恶意，都可能会造成严重的伤害”。国家行为者还针对病毒的来源、抗症状药物的供应以及其所在国家/地区的新冠疫情状况散布了“往往很鲁莽的说法”。联合国特别报告员建议让公职人员对其言论和行为负责（A/HRC/44/49，第 41、45、63(c) 段；另见 A/HRC/47/25，第 18 段，从更广泛的意义上将名人视为错误信息的传播者）。

126. 受 ERSR 计划保护的特权实体如果发布可能直接对公众健康和安全造成紧迫人身伤害的错误信息，根据有害健康卫生错误信息政策，这类错误信息也将被移除。然而，由于发布者是政界人士等特权实体，通常应该接受事实核查或标记的错误信息不仅可以免于第三方核查，还能受益于规定对潜在违规内容进行额外人工审核的 ERSR 系统带来的延迟执行。这意味着，特权实体发布的新冠疫情错误信息如果不在所定义的 80 种言论之内，就可以不经事实核查标记，甚至可能根本不会经过审核，而继续保留在平台上。

*程序说明：

监督委员会的政策咨询意见由五名成员组成的审议小组做出，并须获得监督委员会多数成员的批准。监督委员会的决定不一定代表所有成员的个人观点。

对于本篇政策咨询意见，监督委员会委托第三方代其开展了独立研究。一家总部位于哥德堡大学的独立研究机构为监督委员会提供了帮助；其团队包含位于六大洲的 50 多位社会科学家，以及全球超过 3,200 位国家级专家。Duco Advisors 也为监督委员会提供了帮助。这是一家专注地缘政治学、信任和安全以及技术交叉研究的咨询公司。从事社交媒体趋势开源调研的组织 Memetica 也提供了分析，以此协助监督委员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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