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羅斯詩歌

此案例判決有提供俄文版本（透過螢幕上方選單的「語言」分頁選取）以及拉脫維亞文版本和烏克蘭文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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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案摘要

監察委員會推翻了 Meta 原先的處置決定，即刪除將烏克蘭境內的俄羅斯軍隊比喻為納粹分子，並引用一首呼籲殺死法西斯份子的詩歌的 Facebook 帖子。委員會還推翻了 Meta 的調查發現，即在同一則帖子中出現了疑似違反了「血腥暴力內容」政策的屍體圖像。Meta 以違反政策為由對該圖像套用了警告畫面。這起案例涉及了一些審查衝突局勢相關內容的重要議題。

關於此個案

2022 年 4 月，拉脫維亞的一名 Facebook 用戶發佈了一張看似一具屍體臉朝下躺在街上的相片，從相片中看不出該人有任何傷口。Meta 向監察委員會證實，此人是在烏克蘭的布查遭到槍殺。

圖像隨附的俄文內容主張，蘇聯士兵在二戰期間被指控於德國犯下的種種暴行都可以獲得赦免，因為他們是在為納粹士兵在蘇聯犯下的罪行報仇。該內容將納粹軍隊和烏克蘭境內的俄羅斯軍隊之間串聯在一起，表示俄羅斯軍隊「became fascist」（變成了法西斯主義者）。

該帖子引用了俄羅斯軍隊被指控在烏克蘭犯下的暴行，並表示「after Bucha, Ukrainians will also want to repeat... and will be able to repeat」（在布查事件過後，烏克蘭人也想要如法炮製……而且將會有能力如法炮製）。帖子最後還引用了蘇聯詩人 Konstantin Simonov《Kill him!》（殺了他！）這首詩中的詩句：「kill the fascist...Kill him!Kill him!Kill!」（殺死法西斯……殺了他！殺了他！殺！）

某位 Facebook 用戶舉報這則帖子，然後 Meta 以違反《社群守則》「仇恨言論」政策的規定為由而移除該帖子。在監察委員會揀選此案例後，Meta 發現刪除處置有誤並恢復顯示該帖子。三週之後，Meta 根據其「暴力與血腥露骨的內容」政策對圖像套用了警告畫面。

重要調查發現

監察委員會認為刪除帖子且隨後又套用警告畫面，並不符合《Facebook 社群守則》、Meta 的價值理念或其人權責任。

監察委員會認為，該帖子並未籠統地指責「俄羅斯士兵就是納粹份子」，而是主張他們的表現就如同在特定時空背景之下的納粹份子，並引用歷史事件作為參照對比。該帖子同時也是針對俄羅斯士兵身為戰鬥人員的角色，而非針對他們的國籍。在這種情況下，Meta 的人權責任和《社群守則》「仇恨言論」政策都無法保護這些士兵免受嚴重違法行為的指控，也不能防止他人以歷史事件對比士兵的行為來進行具有攻擊性的比較。

監察委員會強調在評估內容是否會催生暴力時，考慮內容情境非常重要。以此個案為例，委員會認為這首詩《Kill him!》屬於一種修辭手段的藝術和文化參照用法。在閱讀完整的帖子內容情境時，委員會認為詩句的引用是被用來描述（而不是鼓勵）某種心態。其用意在於警告發生暴力循環以及歷史在烏克蘭重演的可能性。

Meta 提供給審查人員的內部指導方針清楚表明，公司在《社群守則》「暴力和煽動仇恨」政策中解釋他們允許這種「對潛在結果提出中性引用」和「諮詢式警告」。然而，這在對外公開的《社群守則》中卻沒有說明這些事。同樣地，「血腥暴力內容」政策禁止描繪因為暴力事件致死的圖像。審查人員專用的內部指導方針中描述了 Meta 如何判定因為暴力事件致死的定義，但這也並未涵蓋在對外公開的《社群守則》中。

以此個案為例，大多數的監察委員會成員都認為帖子中的圖像並未出現明確的暴力指標，根據 Meta 提供給審查人員的內部指導方針，必須有這些指標才能合理化警告畫面的套用。

整體來說，監察委員會認為該帖子不太可能加劇暴力事件。然而，委員會指出，在國際法允許戰鬥人員成為攻擊目標的國際衝突局勢中，暴力言論的評估工作存在著更多的複雜因素。俄羅斯入侵烏克蘭是國際公認的非法行為。監察委員會敦促 Meta 修改其政策，以便將非法軍事干預的情況納入考慮範圍。

監察委員會的判決

監察委員會推翻了 Meta 刪除帖子的原始處置決定，以及 Meta 隨後又認定帖子中的圖像違反了「血腥暴力內容」政策，因此套用警告畫面的決定。

監察委員會對 Meta 提出以下建議：

• 根據 Meta 對政策的解釋，修訂對外公開的《社群守則》「暴力和煽動仇恨」政策，以澄清 Meta 允許「對潛在結果提出中性引用」的內容。
• 在對外公開的《社群守則》「血腥暴力內容」政策中，說明 Meta 如何判定圖像是否屬於描繪「因為暴力事件致死的人物」。
• 評估是否可以引入允許成人用戶決定是否查看血腥暴力內容的工具，若可行，是否要／不要看到警告畫面。

* 個案摘要為提供個案概覽，不具先例價值。

個案判決全文

1.判決摘要

監察委員會推翻了 Meta 的原始處置決定，即刪除一則描述烏克蘭衝突局勢的 Facebook 帖子。該內容以俄文發佈於拉脫維亞，其中包括一張街景照片可以看到有一個人躺在地上（可能已經死去），並附有文字。文中引用了蘇聯詩人 Konstantin Simonov 的一首著名詩歌，呼籲在二戰期間抵抗德國入侵者，其中暗示著俄羅斯入侵者在烏克蘭扮演的角色非常類似於德國士兵在蘇聯扮演的角色。在監察委員會揀選此案例後，Meta 改變了立場並在平台上恢復顯示內容。該內容涉及了有關 Meta 的「仇恨言論」和「暴力和煽動仇恨」政策的重要定義問題。在決定恢復顯示帖子的幾週後，Meta 在相片上套用了一個警告畫面。監察委員會的大多數成員都認為該相片圖像並未違反「血腥暴力內容」政策，因為該圖像缺乏明確的暴力視覺指標，根據 Meta 提供給審查人員的內部指導方針，必須有這些指標才能合理化警告畫面的套用。

2.個案說明與背景資訊

2022 年 4 月，拉脫維亞有一名 Facebook 用戶在其動態消息中發佈一張相片和一段以俄文寫成的文字。該帖子獲得了大約 20,000 次瀏覽、大約 100 次分享，並收到了近 600 個心情表達和 100 多則回應。

這張相片拍攝的是街景，畫面中可以看到有一個人躺在地上（可能已經死去），旁邊還倒著一架自行車。從相片中看不出該人有任何傷口。文字寫著：「they wanted to repeat and repeated.」（他們想讓歷史重演）。該帖子是在評論蘇聯士兵在二戰期間被指控於德國犯下的罪行。該帖子表示，這類罪行之所以能得到赦免，乃是因為士兵是為了報復納粹對蘇聯作出的恐怖暴行。接著帖子又將第二次世界大戰與入侵烏克蘭串聯在一起，並主張俄羅斯軍隊「became fascist」（成為了法西斯主義者）。該帖子表示，俄羅斯軍隊在烏克蘭「rape[s] girls, wound[s] their fathers, torture[s] and kill[s] peaceful people」（強暴女童、傷害她們的父親、折磨和殺害和善的人民）。最後在結論中寫到：「after Bucha, Ukrainians will also want to repeat ... and will be able to repeat」（在布查事件過後，烏克蘭人也想要如法炮製……而且將會有能力如法炮製）同樣的行為。在帖子的結尾，該名用戶分享了蘇聯詩人 Konstantin Simonov 在《Kill him!》（殺了他！）這首詩當中的幾段詩句，包括：「kill the fascist so he will lie on the ground’s backbone, not you」（殺死法西斯主義者，這樣躺在地上的人才會是他，不是你）、「kill at least one of them as soon as you can」（趁你還活著至少要殺死一個）、「Kill him!Kill him!Kill!」（殺死法西斯……殺了他！殺了他！殺！）

該內容在發佈當天遭到另一名用戶舉報為「血腥暴力內容」。根據人工審查人員的判定，Meta 因該內容違反《社群守則》的「仇恨言論」而予以移除。幾小時過後，發佈內容的用戶提出申訴，而第二名審查人員一樣將內容評估為違反「仇恨言論」政策。

因此，該名用戶便向監察委員會提出申訴。由於監察委員會在 2022 年 5 月 31 日選擇審查該申訴案例，因此 Meta 將原先移除內容的處置決定為錯誤，於是恢復顯示內容。2022 年 6 月 23 日，也就是內容恢復顯示後 23 天，Meta 依據《社群守則》的「血腥暴力內容」政策在相片上套用警告畫面，原因在於相片中的人物因為暴力事件致死。警告畫面上會出現「敏感內容：這張相片可能含有血腥暴力內容」，並提供用戶兩個選項：「了解詳情」和「查看相片」。

以下事實背景資訊與監察委員會的判決有關，並來自於委員會委託進行的研究：

• 2022 年 3 月 2 日，聯合國大會認定俄羅斯入侵烏克蘭是非法行為（A/RES/ES-11/1）。
• 聯合國人權事務高級專員 Michelle Bachelet 對烏克蘭「可能發生的戰爭罪、嚴重違反國際人道主義法和嚴重違反國際人權法的嚴重和令人不安的問題」表示關切。
• 在後蘇聯文化中，「法西斯」一詞通常用於指稱德國納粹，尤其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戰的時空背景之下。然而，「法西斯」一詞的定義已不再與德國納粹直接相關。在俄羅斯和烏克蘭，由於「法西斯」一詞在政治討論中被用來污名化政治光譜中不同部分的反對者，於是該詞的定義開始變得模糊。
• 用戶帖子中的第一句話「they wanted to repeat and repeated.」（他們想讓歷史重演），是引用自「[w]e can repeat」，這是俄文中的一個流行口號，某些人會用這個口號來指稱二戰期間蘇聯戰勝納粹。用戶進一步提到了這個口號，他說「after Bucha, Ukrainians will also want to repeat ... and will be able to repeat」（在布查事件過後，烏克蘭人也想要如法炮製……而且將會有能力如法炮製）俄羅斯軍隊的行為。

3.監察委員會的權限與範疇

如果用戶因為其帖子被移除而提出申訴，監察委員會有權審查 Meta 的處置決策（委員會章程第 1 章第 2 條；規章制度第 3 條第 1 節）。監察委員會可以支持或推翻 Meta 的處置決策（委員會章程第 3 條第 5 節），其決定對公司具有約束力（委員會章程第 4 條）。Meta 也必須評估其處置決策套用至具有類似情境之相同內容的可行性（委員會章程第 4 條）。監察委員會的決定可能包括政策建議聲明，其中包含 Meta 必須回應的非約束性建議（委員會章程第 3 條第 4 節；第 4 條）。

每當監察委員會揀選這樣的案例時（Meta 同意自己犯了錯誤），接著委員會依然會審查最初的處置，以幫助理解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錯誤，並提出委員會的觀察及建議，以幫助減少錯誤發生和加強公平且透明化的程序。

4.權限來源

監察委員會在判決中考慮了以下權限來源和標準：

I.監察委員會的決策：

先前監督委員會最相關的決策包括：

• 「提格雷通訊事務局」一案（2022-006-FB-MR）。在此個案中，監察委員會支持 Meta 刪除內容的決定，因為根據用戶的個人檔案（地區政府部門）、所採用的語言（明確呼籲殺死不投降的士兵）和專頁的接觸範圍（ 大約 26 萬名追隨者），委員會總結認為該帖子極有可能導致進一步的暴力事件。
• 「蘇丹血腥影片」一案（2022-002-FB-MR）。在此個案中，監察委員會建議 Meta： (i) 修改《社群守則》的「血腥暴力內容」政策，允許以提高對侵犯人權行為的意識或記錄侵犯人權行為之目的，讓用戶分享人物或屍體的影片；以及 (ii) 展開政策制定流程來制定標準，以判斷用戶分享人物或屍體的影片時，是否是為了提高對侵犯人權行為的意識或記錄侵犯人權行為。

II.Meta 的內容政策：

根據《社群守則》的「仇恨言論」政策，Meta 不允許基於個人或群體受保護的特徵而攻擊他們的「暴力」或「抹滅人性」的言論。該政策規定，「抹滅人性的言論」包括「採用比較、以偏概全或有關下列主題的不合格行為陳述......暴力和色情罪犯」。該政策明顯不適用於符合條件的行為陳述。被描述為「曾從事暴力犯罪或性犯罪」的群體無法受到「仇恨言論」政策的保護。

根據《社群守則》的「暴力和煽動仇恨」政策，Meta 不允許「可能造成死亡（與其他形式的重度暴力行為）」，其中「威脅」的定義包括但不限於「號召施予重度暴力行為」和「提倡重度暴力行為的陳述」。Meta 為內容審查人員制定的內部指導方針明確指出，公司對該政策的解讀可允許包含「對行動或諮詢式警告的潛在結果提出中性引用」之聲明的內容。

根據《社群守則》的「血腥暴力內容」政策，「呈現他人因意外或謀殺致死的暴力圖像」將套用警告畫面。

III.Meta 的價值理念：

Meta 在《社群守則》的簡介中描述了 Facebook 的「發言權」、「尊嚴」和「安全」等價值理念。如果與此判決相關，此判決將參考這些價值理念。

IV.國際人權標準：

在 2011 年獲聯合國人權理事會背書的聯合國工商企業與人權指導原則（UN Guiding Principles on Business and Human Rights，簡稱 UNGP），針對私人工商企業的人權責任定出了適用的自願架構。2021 年 ，Meta 公告了其《企業人權政策》，重申會遵守《聯合國工商企業與人權指導原則》（UNGP）中所述之權利。監察委員會是根據以下人權標準分析 Meta 在此個案中所肩負的人權責任：

• 意見和表達自由的權利：《公民權利及政治權利國際公約》（ICCPR）第 19 條；聯合國人權事務委員會（2011 年）第 34 號一般性意見；聯合國意見和表達自由特別報告員的報告：A/HRC/38/35（2018 年）、A/74/486（2019 年）、A/HRC/44/49/Add.2（2020 年）；聯合國人權事務高級專員報告：A/HRC/22/17/Add.4（2013 年）。
• 平等與無歧視：ICCPR 第 2 條第 1 節。
• 人身安全權：ICCPR 第 9 條。
• 生命權：ICCPR 第 6 條。

5.用戶提交資料

該名用戶在提交給監察委員會的申訴中表示，其分享的相片是紀錄「crimes of the Russian army in the city of Bucha」（俄羅斯軍隊在布查市犯下的罪行）、「where dozens of dead civilians lie on the streets」（數十名市民的屍體躺在街道上）的相片當中「most innocuous」（最無害）的相片。根據該名用戶的說法，這篇帖子並非要煽動暴力，而是在描述「past history and the present」（過去的歷史和現況）。該名用戶提到，這首詩原本是要獻給「struggle of Soviet soldiers against the Nazis」（苦戰納粹的蘇聯士兵），發佈這首詩的用意在於突顯「the Russian army became an analogue of the fascist army」（俄羅斯軍隊步入法西斯軍隊的後塵）。該名用戶在申訴中表示自己是記者，其認為讓民眾了解現在發生的事情很重要，尤其是在戰時。

6.Meta 提交資料

在 Meta 提供給監察委員會的理由中，該公司根據三種不同的政策分析了本案的內容，首先是「仇恨言論」。Meta 專注於說明公司為何推翻最初的處置決定，而不是解釋他們是如何做出最初的處置決定。根據 Meta 的說法，聲稱俄羅斯士兵在烏俄衝突中犯罪並不會構成「仇恨言論」政策中的攻擊行為，因為平台上允許「符合條件的行為陳述」。另外 Meta 還解釋說，法西斯主義是一種政治意識形態，單純將俄羅斯軍隊與某種政治意識形態聯繫起來並不構成攻擊行為，因為「俄羅斯軍隊是一個機構，因此不屬於『仇恨言論』政策所適用之受保護的特徵的群體或子集（ 與俄羅斯士兵相比，他們是人）。」最後，Meta 指出帖子中引用了《Kill him!》這首詩的不同節選，（例如，「kill a fascist」（殺死一個法西斯主義者）、「kill at least one of them」（至少要殺死一個）、「kill him!」（殺了他！））指的是二戰背景之下的「納粹份子」，而納粹份子並不是受保護的群體。

Meta 還根據其「暴力和煽動仇恨」政策分析了該帖子。在這方面，Meta 解釋說，帖子中寫到在布查事件發生後，「Ukrainians will also want to repeat… and will be able to repeat」（烏克蘭人也想要如法炮製……而且將會有能力如法炮製）並不是在提倡暴力。Meta 聲稱這是「對潛在結果提出中性引用」，該公司將其解釋為「暴力和煽動仇恨」政策所允許的用法。Meta 還表示，引用 Simonov 的詩歌是一種可以幫助人們了解歷史可能會在烏克蘭重演的方式。最後，該公司解釋說，根據《社群守則》的「暴力和煽動仇恨」政策，提倡對「危險人物和組織」政策所涵蓋的個人施予暴力，例如納粹份子（在 Simonov 的詩歌中被稱為「法西斯主義者」）是可以被允許的。

Meta 隨後解釋說，根據其「血腥暴力內容」政策，他們對該帖子套用了警告畫面和適當的年齡限制，因為內容中包含的圖像描繪因為暴力行為而死亡的人物。Meta 證實，這張相片描繪了一個在烏克蘭布查遭到槍殺的人。

在回答監察委員會的問題時，Meta 進一步解釋了他們針對烏克蘭衝突背景所制定的行動計劃。然而，Meta 證實，這些行動計劃都與此個案的內容一開始遭到刪除，或在恢復顯示內容時套用警告畫面的決定無關。該公司補充說，他們已採取符合聯合國商業與人權指導原則的若干步驟，以確保在衝突時期進行盡職調查。這些步驟包括與烏克蘭和俄羅斯民間社會以及俄羅斯獨立媒體交流，以尋求意見去了解 Meta 在衝突爆發後採取之措施所帶來的影響。

監察委員會向 Meta 提出了 11 個問題，Meta 對這些問題都做出了完整的回應。

7.公眾評論

監察委員會收到有關此個案的 8 則公眾評論。其中 3 則公眾評論來自歐洲；4 則來自美國和加拿大；另外 1 則來自拉丁美洲和加勒比地區。公眾提交的評論涵蓋以下主題：國際武裝衝突局勢；內容情境在內容審查中的重要性；記者在衝突局勢中的作用；戰爭罪的記錄；以及藝術表達。

若要閱讀針對此個案提出的公眾評論，請點擊此處。

8.監察委員會分析

監察委員會首先是檢視 Meta 的內容政策是否允許該內容，並在必要時根據平台的價值理念進行解釋，然後評估 Meta 對內容的處理方式是否符合公司的人權責任。

監察委員會之所以揀選此案例，是因為刪除該帖子引發了人們對藝術表達和文化參照在新的時空背景下重新利用的重要擔憂，這樣的重新利用可能會在衝突局勢中煽動暴力。網上表達空間對於受戰爭影響的人們特別重要，社交媒體公司必須特別注意以保護他們的權利。這個案例展示了在缺乏情境分析（這在大規模內容審查中很常見）的情況下，可能會阻止用戶表達有關衝突局勢的意見，也無法引用具有挑釁意味的歷史相似情況。

8.1 遵守 Meta 的內容政策

監察委員會認為本個案中的內容並未違反《社群守則》中的「仇恨言論」或「暴力和煽動仇恨」政策。監察委員會的大多數成員都認為內容並未違反《社群守則》的「血腥暴力內容」政策。

I.仇恨言論

Meta 的「仇恨言論」政策禁止針對受保護的特徵（包括國籍）攻擊他人。當與受保護的特徵一起引用時，職業也會受到「某種程度的保護」。該公司為審查人員制定的內部指導方針中進一步闡明，「準受保護的子集」包括由受保護特徵和職業定義的群體（例如俄羅斯士兵），通常有權獲得免受第 1 級「仇恨言論」攻擊的保護。此類攻擊性言論包括但不限於「暴力言論」和「抹滅人性的言論」包括「採用比較、以偏概全或有關下列主題的不合格行為陳述......暴力和色情罪犯」。Meta 的「仇恨言論」政策不會保護「被描述為曾從事暴力犯罪或性犯罪的群體」。

根據內容和時空背景，聲稱俄羅斯士兵有犯罪傾向的一般聲明可能會違反 Meta 的「仇恨言論」政策。此類聲明可能屬於該政策禁止的「抹滅人性的言論」，屬於「不合格的行為陳述」。Meta 的政策區分： (i) 由於種族、國籍或其他受保護的特徵而將不良品格或不良特徵歸因於一個群體（這就是 Meta 所說的「以偏概全」）；(ii) 不考慮內容情境就批評群體成員（這就是 Meta 所說的「不合格的行為陳述」）；(iii) 批評群體成員過去的行為（這就是 Meta 所說的「合格的行為陳述」）。以此個案來說，針對入侵俄羅斯士兵的聲稱是根據他們在烏克蘭衝突中的行徑所提出的，而不屬於一般情況。

這裡的問題在於，用戶將俄羅斯士兵與二戰時期的德國法西斯份子進行比較，以及他們聲稱士兵強姦婦女、殺害其父親、殺害和折磨無辜人民，這是否違反了 Meta 的「仇恨言論」政策。Meta 和監察委員會都得出結論，儘管出於不同的原因，該帖子並未構成「仇恨言論」政策下的暴力或抹滅人性的言論。這是「仇恨言論」政策中唯一被判定為與這則帖子相關的部分。

Meta 主張，該帖子並未違規，因為這些指控是針對俄羅斯軍隊（一個機構），而不是針對俄羅斯士兵（個人）。監察委員會則認為，這種區分在本案中並不成立，因為用戶可以自行互換「軍隊」和「士兵」的指稱。

儘管如此，委員會仍認為用戶指控俄羅斯士兵在俄羅斯入侵烏克蘭的情況下犯下了與納粹相當的罪行，是可以允許的。之所以可以允許，是因為歸咎於具體行動（例如，「他們展開了真正的報復—強姦女孩、砍殺她們的父親、折磨和殺害基輔和平郊區的和善人民」）並將俄羅斯士兵在烏克蘭的行徑與其他犯下戰爭罪的已知軍隊進行比較（例如，「70 年後，俄羅斯軍隊在烏克蘭完全重演了當年德國[軍隊]的行徑」）屬於「合格的」陳述，與在特定衝突中觀察到的行為有關。

因此，監察委員會認為，將俄羅斯士兵在特定時空背景下的行為與納粹份子犯下的罪行進行比較是符合《社群守則》的，這已經無關乎是否允許將其與納粹份子進行一般比較。根據 Meta 的內部指導方針，如果材料是針對「被描述為曾從事暴力犯罪或性犯罪」的群體，則可能構成仇恨言論的材料也不算違反政策。更廣泛地來説，在特定情況下報導侵犯人權的事件並不會違反仇恨言論政策，即使這些人是根據其國籍來識別的。

監察委員會進一步指出，帖子中引用了《Kill him!》這首詩的不同節選（例如，「kill a fascist」（殺死一個法西斯主義者）、「kill at least one of them」（至少要殺死一個）、「kill him!」（殺了他！）），這些引用不應被視為「暴力言論」，因為與帖子的其餘部分一起參照時，監察委員會理解用戶是在呼籲關注暴力循環，而不是在鼓勵暴力行為。

最後，委員會得出結論，俄羅斯士兵成為帖子的攻擊目標是因為他們身為戰鬥人員的角色，而不是因為他們的國籍。這些聲明並不是「基於」受保護特徵而攻擊群體。因此，該內容並不是仇恨言論，因為沒有涉及受保護的特徵。

II.暴力和煽動仇恨

根據「暴力和煽動仇恨」政策，Meta 會刪除了「號召施予重度暴力行為」、「提倡重度暴力行為的陳述」以及「施予重度暴力行為的蓄意或條件式陳述」等類型的表達。Meta 為審查人員制定的內部指導方針進一步闡明，公司對《社群守則》的解讀可允許包含「對行動或諮詢式警告的潛在結果提出中性引用」之聲明的內容。此外，內部指導方針解釋說，「譴責暴力威脅或提高意識的內容」也不算違反「暴力和煽動仇恨」政策。這適用於「明確尋求告知和教育他人有關特定主題或議題；或講述一個人成為威脅或暴力目標的經歷」的內容，其中包括學術和媒體報導。

Meta 向監察委員會解釋說，他們決定恢復顯示此內容是因為該帖子並未提倡暴力行為。Meta 將用戶在布查事件發生後寫下「Ukrainians will also want to repeat… and will be able to repeat」（烏克蘭人也想要如法炮製……而且將會有能力如法炮製）的聲明描述為「對潛在結果提出中性引用」，該公司認為這並未違反「暴力和煽動仇恨」政策。Meta 還表示，引用 Simonov 的詩歌是一種可以幫助人們了解歷史可能會在烏克蘭重演的方式。最後，該公司指出，Simonov 的詩歌針對的對象是德國法西斯份子，而根據《社群守則》的「暴力和煽動仇恨」政策，提倡對「危險人物和組織」政策所涵蓋的個人施予暴力是可以被允許的。

監察委員會勉強接受這樣的說法。委員會同意「Ukrainians will also want to repeat… and will be able to repeat」（烏克蘭人也想要如法炮製……而且將會有能力如法炮製）這句話既未呼籲也未倡導暴力行為。從字面上看，該帖子的這個部分只是指出，烏克蘭人很可能會對俄羅斯軍隊的行為做出激烈的反抗，就如同蘇聯人對納粹的反抗一樣。換言之，根據 Meta 對「暴力和煽動仇恨」政策的解釋，這屬於「對潛在結果提出中性引用」，如同內容審查人員專用的內部指導方針所述。

監察委員會還認為，帖子中引用了《Kill him!》這首詩歌的暴力語言（如上），可以被解讀為描述（而非鼓勵）一種心態。當與包括相片在內的整體帖子一起閱讀時，這些節選只是更廣泛的資訊中的一部分，用意在於警告歷史可能會在烏克蘭重演。這些節選是一種藝術和文化參照，被用戶當作一種修辭手段來傳達他們的訊息。因此，監察委員會總結認為，這部分的內容也是 Meta 內部指導方針所允許的。

然而，委員會認為，Meta 在分析該帖子時認為內容只是在呼籲對納粹份子使用暴力，這樣分析有點不切實際。該用戶明確表示，他們認為如今在烏克蘭的俄羅斯士兵就如同是二戰期間在俄羅斯的德國人。如果這則帖子對 Simonov 詩歌的引用，可以被認為是指稱目前對平民犯下暴行的士兵，那讀者就有可能將帖子解讀對現在的俄羅斯士兵施予暴力行動的呼籲。儘管如此，監察委員會仍同意 Meta 的結論，即該帖子並未違反《社群守則》的「暴力和煽動仇恨」政策，因為其主要用意是在這樣的時空背景下警告可能發生的暴力循環。

III.血腥暴力內容

根據其「血腥暴力內容」政策，Meta 在該帖子添加了警告標籤，「以便人們在點擊查看之前就知道其血腥或暴力性質」。此規定適用於「呈現他人因意外或謀殺致死的暴力圖像」。在其內容審查人員專用的內部指導方針中，Meta 將「暴力事件致死的指標」描述為「暴力事件致死的後果，受害者看起來已經死亡或明顯喪失行為能力，並且有其他的暴力視覺指標」的血腥圖像，例如「屍體上的血跡或傷口、受害者周圍的血跡、腫脹或變色的屍體，或從殘駭中挖出的屍體」。內部指導方針進一步解釋說，沒有「任何明顯的暴力事件致死的指標」或沒有「至少一個暴力指標」的屍體，不應被視為「暴力事件致死」的描述。

內容中的相片顯示了一個街景，有一個人躺在地上，從相片中看不出該人有任何傷口。Meta 證實，此人是在烏克蘭的布查遭到槍殺。監察委員會指出，負責大量內容的審查人員不一定能夠取得此類資訊。監察委員會的大多數成員都認為該哪容並未違反「血腥暴力內容」政策，因為根據 Meta 提供給審查人員的內部指導方針，該圖像缺乏明確的暴力視覺指標。因此，大多數成員都認為不應套用警告畫面。

考慮到烏克蘭武裝衝突的背景以及圖片中出現的殘骸，少數監察委員會成員認為該內容確實違反了「血腥暴力內容」政策。

IV.政策執行

該內容被用戶舉報為違反「血腥暴力內容」政策，但 Meta 卻是根據「仇恨言論」政策將其刪除。一直到在監察委員會提請 Meta 關注後，Meta 才恢復顯示該內容。在回答監察委員會的問題時，Meta 解釋說，本案內容並未向上呈報給政策或主題專家進行額外審查。「上報審查」是指，該決定不是交由負責大量內容的審查人員重新審查，而是提交給負責相關政策或主題領域的 Meta 內部團隊處理。

8.2 遵守 Meta 價值理念

監察委員會發現刪除內容並對其中包含的圖像上放置警告畫面與 Meta 的價值理念不符。

委員會很擔憂俄羅斯平民的處境，以及攻擊俄羅斯一般民眾的暴力言論所可能產生的影響。然而，以本案來說，監察委員會認為該內容並不會對那些有理由取代「發言權」的人的「尊嚴」和「安全」構成真正的風險，特別是在 Meta 應該確保受戰爭影響的用戶能夠討論這些影響的情況下。

8.3 遵守 Meta 的人權責任

監察委員會認為，Meta 最初刪除內容的處置決定和 Meta 對內容套用警告畫面的決定，均不符合 Meta 作為企業的人權責任。Meta 已經承諾將遵守《聯合國工商企業與人權指導原則》（UNGP）中所述之人權，Facebook 的《企業人權政策》表明這也包括《公民權利及政治權利國際公約》（ICCPR）。

表達自由（ICCPR 第 19 條）

言論自由權的範圍很廣。ICCPR 第 19 條第 2 節對於政治議題的意見表達（包括藝術表達），以及對公共事務的評論，以及對人權和歷史主張的討論給予了加強保護（第 34 號一般性意見，第 11 和 49 節）。即使是可能被視為「嚴重冒犯」的表達也有權受到保護（第 34 號一般性意見，第 11 節）。監察委員會檢視的本案內容中包含強烈的語言。然而，這些文字相當於政治話語，並引起人們對戰爭背景下侵犯人權行為的關注。

本案內容還引用了一首著名的戰爭詩歌，用戶將其當作具有挑釁意味的文化參照，以教育和警告讀者俄羅斯士兵在烏克蘭的行動所可能帶來的後果。聯合國言論自由特別報告員強調，藝術表達包括「教育、轉移或挑釁的虛構和非虛構故事」（A/HRC/44/49/Add.2，第 5 節）。

ICCPR 第 19 條規定如果國家要限制表達自由，則這些限制必須遵守合法性、合理目的，以及必要性和比例原則的規定（ICCPR 第 19 條第 3 節）。聯合國言論自由問題特別報告員鼓勵社交媒體公司在審查網絡言論時應遵循這些原則（A/HRC/38/35，第 45 節和第 70 節）。

I.合法性（清晰易懂且易於取得的規則）

合法性原則規定國家用於限制表達自由的任何規則都必須清晰易懂且易於取得（第 34 號一般性意見，第 25 節）。人權委員會進一步指出，執行規則「不得賦予執行者不受限制的自由裁量權來限制言論自由」（第 34 號一般性意見，第 25 節）。個人必須擁有足夠的資訊來判斷其表達是否及如何受到限制，從而作為調整其行為之依據。對 Facebook 套用 Meta 的內容規則，其平台的用戶應該能夠了解什麼的內容是被允許或禁止的。

在 Meta 內部指導方針中，關於如何執行《社群守則》的「暴力和煽動仇恨」政策，有兩個部分與 Meta 和監察委員會得出內容應保留在 Facebook 上的結論特別相關。第一，Meta 將本政策解釋為允許第三方發佈可能發生暴力行為的警告訊息，前提是這些訊息必須是「對行動或諮詢式警告的潛在結果提出中性引用」的聲明。第二，原本屬於違規的內容如果是在「譴責暴力威脅或提高意識」，則可以獲得允許。然而，監察委員會指出，這些內部指導方針並未納入對外公開的《社群守則》「暴力和煽動仇恨」政策中。這可能會導致用戶認為，諸如本案帖子之類的內容屬於違規內容，但實際上並非如此。Meta 應將這些部分整合到對外公開的「暴力和煽動仇恨」政策中，以便用戶清楚了解這些規範。監察委員會知道，公開有關 Meta 內容政策的更多細節，可能會讓帶有惡意的用戶更容易遊走《社群守則》的灰色地帶。然而，監察委員會認為，明確性和具體性的需求勝過對某些用戶可能試圖「玩弄系統」的擔憂。不知道平台允許「對潛在結果提出中性引用」、「諮詢式警告」、「譴責」或「提高對暴力威脅的意識」的內容，可能會導致用戶避免在 Meta 平台上發起或參與公共利益的相關討論。

以此個案來說，監察委員會也擔心，Meta 套用警告畫面的決定與其內容審查人員專用的內部指導方針不符。此外，用戶可能不清楚 Meta 對「血腥暴力內容」政策的解釋。Meta 應根據提供給審查人員的內部指導方針，在對外公開的政策中想辦法澄清公司如何解釋政策，以及公司如何在衝突局勢之中判定圖像是否為「呈現他人因意外或謀殺致死的暴力圖像」。

此外，Meta 告知監察委員會，他們並未提供任何訊息給最初舉報內容的用戶息，通知他們該帖子後來已被公司恢復顯示。這會引發了合法性問題，因為用戶缺乏相關資訊可能會影響「個人質疑內容處置方式或跟進內容相關申訴的能力」（A/HCR/38/35，第 58 節）。監察委員會指出，通知舉報者針對其舉報的內容所採取的處置措施，以及執行的相關《社群守則》，將有助於用戶進一步理解和遵守 Meta 的規則。

II.合理目的

任何針對表達自由之限制應同時符合「合理目的」。監察委員會此前已認識到，《社群守則》的「仇恨言論」政策是在追求保護他人權利的合理目的（第 34 號一般性意見，第 28 節），包括平等權利和不受基於種族和國籍的歧視（ICCPR 第 2 條第 1 節）。因此，保護成為仇恨攻擊目標的俄羅斯人是一個合理目的。然而，監察委員會認為，保護「士兵」免遭不法行為的指控並不是一個合理目的，因為士兵是因為在戰爭期間作為戰鬥人員的角色，而不是因為他們的國籍或其他受保護的特徵而成為攻擊目標；不應禁止批評軍隊等機構（第 34 號一般性意見，第 38 節）。

《社群守則》的「暴力和煽動仇恨」政策在妥善制定和應用的情況下，符合追求保護他人權利的合理目的。在本案的背景之下，該政策旨在防止暴力升級，這可能導致受烏俄衝突影響地區人民的人身安全（ICCPR 第 9 條）和生命（ICCPR 第 6 條）受到傷害。

監察委員會指出，在武裝抵抗入侵的背景之下，暴力言論的評估工作存在著更多的複雜因素。俄羅斯入侵烏克蘭是國際公認的非法行為（A/RES/ES-11/1），允許使用武力作為自衛反抗此類侵略行為（《聯合國憲章》第 51 條）。在國際武裝衝突的背景下，規範敵對行動各方行為的國際人道法律允許在武裝衝突過程中合法地攻擊現役戰鬥人員。對於不再積極參與敵對行動的人（包括戰俘），則不適用（《關於戰俘待遇的日內瓦公約》，第 3 條）。當暴力行為本身符合國際法律時，敦促此類暴力行為的言論便適用於不同的考慮要點，我們必須獨立檢視這些要點。儘管監察委員會認為本案內容並未違規，但委員會仍敦促 Meta 修改其政策，以便將非法軍事干預的情況納入考慮範圍。

關於公司決定在相片上套用警告畫面的決定，Meta 指出，「血腥暴力內容」政策旨在通過限制「宣揚暴力行為或樂見他人痛苦或屈辱的內容」來促進有利於多元參與的環境。監察委員會同意，在 Meta 促進包容性平台的目標之下，此一目的是合理的。

III.必要性和比例原則

必要性和比例原則規定，任何對表達自由的限制都「必須與其提供保障的功用相稱；與其他提供保障的方法比起來，必須是最不擾人的方法；[且]必須與受保障的利益成正比」（第 34 號一般性意見，第 34 節）。

為了評估暴力或仇恨內容帶來的風險，監察委員會通常會參考「拉巴特行動計劃」中的六大要素測試，該測試涉及構成煽動敵意、歧視或暴力行為的國家、種族或宗教仇恨。以此個案來說，委員會認為，儘管武裝衝突仍持續存在，且用戶使用的文化參照受到了指控，但該帖子（針對暴力循環的警告）不太可能會造成傷害。監察委員會的結論是，最初刪除內容的處置決定是不必要的。此外，委員會的大多數成員都認為警告畫面也沒有必要性，只有少數委員會成員認為警告畫面具有必要性且符合比例原則。

考慮到此處的相關因素，監察委員會總結認為，儘管有俄羅斯非法入侵烏克蘭的背景，潛在的煽動性言論可能會加劇緊張局勢，但用戶的明顯意圖（提高對戰爭及其後果的意識）、引用戰爭詩歌時所採用的反思語氣，以及有關烏克蘭駭人事件的其他通訊內容的擴散，都可以看出該內容不太可能對暴力事件的加劇有過多關聯。

大多數委員會成員的結論是，套用警告畫面將抑制言論自由，在這種情況下並非必要的措施，因為相片中缺乏明確的暴力視覺指標，根據 Meta 提供給審查人員的內部指導方針，必須有這些指標才能合理化警告畫面的套用。社交媒體公司應考慮對爭議內容採取一系列適用的應對措施，以確保嚴格限制處置範疇（A/74/486，第 51 節）。在這方面，監察委員會認為 Meta 應進一步開發自訂工具，以便讓用戶決定在 Facebook 和 Instagram 上查看敏感的血腥暴力內容時，是否要套用警告畫面。

委員會的少數成員認為，警告畫面是一項必要符合比例原則的措施，能夠適當地鼓勵參與討論和保護言論自由。這些少數成員認為，考慮到死者的尊嚴（特別是在武裝衝突的背景下），以及描繪死亡和暴力的圖像可能對大量用戶產生的影響，Meta 應該套用警告畫面以謹慎行事（例如本案的做法）。

9.監察委員會的判決

監察委員會推翻了 Meta 刪除內容的原始處置決定，以及 Meta 隨後又認定違反了「血腥暴力內容」政策，因此對帖子中的圖像套用警告畫面的決定。

10.政策建議聲明

內容政策

1.Meta 應在對外公開的《社群守則》「暴力和煽動仇恨」政策中添加公司對該政策的詮釋，以允許「對行動或諮詢式警告的潛在結果提出中性引用」的內容，以及「譴責暴力威脅或提高意識」的內容。監察委員會預計，如果該建議要得到落實，Meta 將必須更新對外公開的「暴力和煽動仇恨」政策，以反映這些新增內容。

2.Meta 應在對外公開的《社群守則》「血腥暴力內容」政策中添加公司內部指導方針的細節，說明公司如何判定圖像是否為「呈現他人因意外或謀殺致死的暴力圖像」。監察委員會預計，如果該建議要得到落實，Meta 將必須更新對外公開的「血腥暴力內容」政策，以反映此新增內容。

政策執行

3.Meta 應該評估推出自訂工具的可行性，該工具可以讓年滿 18 歲的用戶決定在 Facebook 和 Instagram 上查看敏感的血腥暴力內容時，是否要套用警告畫面。監察委員會預計，如果該建議要得到落實，Meta 將必須公佈可行性評估結果。

*程序備註：

監察委員會的判決書是由五人團隊所備製，且獲得監察委員會大多數委員的同意。監察委員會的判決未必代表所有委員的個人意見。

此個案在作出判決的過程中，已委託某他方代表監察委員會進行獨立研究。這間總部設在哥德堡大學的獨立研究機構組成了一個團隊，成員包括六大州超過 50 位社會科學家，以及 3,200 位來自世界各國的專家。監察委員會也使用了 Duco Advisors 的協助，Duco Advisors 是一間專門提供地緣政治、信任與安全以及技術交叉領域的諮詢公司。Lionbridge Technologies, LLC 公司的專家精通超過 350 種語言，在全球 5,000 個城市提供服務，並貢獻語言專業知識。